她忽然有些拿不準注意了,趁著眾人視線都聚集在楊領隊身上時,雲西悄然後退,來到雲南身邊,小聲問道:「之前你也完全中毒了?」
雲南點了點頭,「你們昏迷,我也差不多,睜不開眼,動不了,但是意識模糊還有存留。」
「那昏倒時,唐七星就在你附近,你感覺到了他中途有提前醒來嗎?」
「沒有。」雲南回答得很肯定。
這倒叫雲西有些吃驚。
因為早在唐七星剛出現的時候,基於很多痕跡細節,她就已經對唐七星存有懷疑。
首先,唐七星昏倒時,堯光白的痕跡是從樹上跑了,根本沒有留下足跡。
但是這樣的情況,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就是唐七星與堯光白就是一個人!
暈倒之前,他可以來回跑跳,假做出兩人打鬥足跡。但是暈倒之後,他卻再不能做出另一個人逃遁很遠的痕跡,所以才假做了堯光白從樹上遁走,所以才沒有留下腳印的假象。
而樹上那張遺留的皮面具,就是故意留在那裡,假做了堯光白經過這裡的偽證。
第二個疑點是,漁場那麼多壯漢,在已經拉住了書生出身的徐霞客情況下,不可能再叫他跑掉。
就在眾人已經控制住了徐霞客的關鍵時刻,有人用石子暗器,一下命中抓住徐霞客的壯漢膝蓋,致使徐霞客可以趁機逃跑。
那麼投暗器的人就只能是堯光白!
堯光白從山上逃下來,巧合遇到和自己穿著一樣的徐霞客的機率,基本等於零。
也就是說,堯光白事先就知道,在這條路線上,會碰到一個和他穿著同樣衣服,體型也很相似的徐霞客!
而知道這一點的只有,在徐霞客被劫走衣物包裹後,拿堯光白衣服給他穿上,並指引他來到滕縣的唐七星!
更有可能的是,偷走徐霞客衣服的都是這位唐七星!
他提前算計好徐霞客這一步棋,才安心的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地界,放心行動。
做事永遠留著一招後手,本就是黑道上,行走江湖的大盜巨騙必須要具備的習慣!
第三個疑點,也是最大的一個疑點。
就在楊拓開始布局保護財寶的具體計劃時,唐七星提出了一個風險極大的計劃。
並且最終讓楊家痛失所有現金財寶。
這其中的寶箱細節,馬隊路線,馬車款式等所有內情都被堯光白提前所知。
這樣的機密消息,只有楊拓、李儒、唐七星知道。
就連她與雲南,楊領隊這樣的人都知道不全,所以,唐七星此時就成了最可疑的人!
又加上,當時八隊運寶車紛紛發出了信號,這就讓單身前去追堯光白的唐七星疲於奔命,但是哪一處險情,他都沒趕上,沒露面。
這就意味著,堯光白開始活動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到過唐七星!
如此種種,都將堯光白的真身,同時指向了一個人——唐七星!
可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唐七星身上的令牌、官服、繡春刀又都是如假包換的真貨。
一旦沒有真憑實據,沒有十足的把握,就貿然動手。到時候唐七星就來個死不認帳,礙於錦衣衛身份的特殊性,光是亮出錦衣衛特權,就夠他們滕縣喝上一壺的了。
況且,如果唐七星真的是堯光白,那麼他的目的就會是搶奪官銀與殺掉楊洲為闖破天報仇。
一旦直接戳破了他的假身份,很難保證他不會惱羞成怒,拼盡全力逃出追捕,之後毀掉約定,直接幹掉楊洲。
所以她必須等待一個萬全的機會。
一個能夠確定唐七星就是堯光白的機會,並且能將他牢牢控制在一個逃不脫的密閉空間裡,關門打狗,才是最優選擇。
所以,雲西選擇在之前議事結束後,單獨與楊拓談話,並在書信里寫下對唐七星所有的質疑與推斷,並約好,這一天與楊拓,針對唐七星展開最後的行動。
不僅故意設下了這一個局,將唐七星圈到嫌疑人之中。
毀掉鑰匙時,只有包括唐七星的兩三個人在場,那麼一旦銅牆被開啟,完全可以在楊拓毫無察覺間,摸到鑰匙,並留下模型的就只可能是唐七星!
之後如果有人真的能在密室中成功偷走白練珠,那麼這些人里唯一的嫌疑,也是唐七星。
不過,雖說如此,雲西還是沒有防備堯光白竟能在無人察覺時,給所有人下迷藥,從而輕鬆偷走白練珠。
堯光白,或者說是唐七星,真的很給她驚喜。
不過雖然驚喜,但畢竟都在她與雲南的計算之中,剩下的本就應該是抓賊抓贓,擒住堯光白一個現行!
但是在這最後關頭,堯光白又耍一個小花活,沒將珠子放在自己的身上。
他真的是比狐狸都要狡猾,但沒有關係,他一定是想等到之後,所有人一起出去時,再偷偷取回寶貝。
雲西很自信,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可是,雲南此時和她說的話,卻將以上所有推論全部推翻!
因為雲南現在還是個半人,所以中毒的反應也是正常人的一半。
雖然不能動,雖然不能看,但是他依舊感覺得到,躺在他身邊的唐七星,自始至終就沒有起來過!
這也就是說,偷走白練珠的人,不是唐七星!
不覺間,雲西額上已經淌下汗來,她越來越驚懼。
這個屋裡的堯光白,究竟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