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有啥說啥,豪爽麻利的邊老大此時卻打了磕巴。
他皺著眉,黑著臉,似乎很是有些氣憤,「誰還沒有個心事,況且這也礙不著查案,婆婆媽媽,問這麼細作甚?!」
雲西沒有生氣,她雙眸微彎,笑得很是和善,「邊兄莫惱,這件事並不是無關案情的細枝末節,這件事可以說是楊領隊整個案子關鍵核心。」
邊老大望著雲西的目光還是有些閃爍遲疑。
雲西斂了笑,一臉鄭重,肅然道:「而且我們已經知道楊領隊傷心之事,到底是什麼,訊問邊兄,只是最後求下證,保個萬全穩妥。」
「你···你知道是什麼事?」邊老大眼底儘是驚詫之色。
雲西點點頭,「是楊領隊與楊典史父一輩的事情吧?」
看著邊老大更加驚訝的反應,雲西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楊家大伯的英年早逝,楊老大人始終擺脫不了最大的嫌疑,家族紛爭,嫡庶有別···」雲西故意嘆了一口氣,「一言難盡啊。」
邊老大直直盯著雲西,眼中詫色慢慢褪為一片黯然,「這裡面的事,我也不清楚,但是小楊從來不是個衝動的人,他這麼說了,就肯定是什麼東西叫他發現了。」
一直容色平靜的雲西,聽到此處,眸中悄然滑過一抹幽光。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此。
如果說事情有一處巧合尚可解釋,那麼在一件事情的緊要關口,同時撞上三件巧合,那就絕對不是巧合!
第一重巧合是,進入楊府後,勾起了楊礪慘痛的回憶,勾起了他對楊家的不滿感情。
第二重巧合是,就在這個關口,邊楊二人談話交心的房頂上恰巧出現了一隻弄出響動的黑貓。
第三重巧合是,就在這之後,楊礪就一反常態,做出了客觀上有利於堯光白分散眾人注意力的事情,第一個燃起了信號穿雲火箭,繼而給後面起了一種具有心理暗示作用的帶頭行為。這其中是否真的如雲西猜想的那般有什麼隱情,就要靠接下來的實地探查,真正找些證據出來了。
「那還有什麼其他的異常之處嗎?」
邊老大皺眉又想了會,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楊領隊跟金魂寨其他兄弟之間還發生過什麼事嗎?」雲西循循善誘著,「比如被楊領隊殺死的那位兄弟?」
聽到這裡,邊老大粗糙的大手瞬間緊攥成拳,雙眼瞬間充滿血絲,他的拳重重捶在桌面上,沉悶的聲響似是又鐵錘猛擊在心上的沉痛迴響!
「死在楊礪劍下的小孩是他的徒弟!」邊老大一字一句,咬牙說道,「那孩子最佩服楊礪身手與為人,一直叫嚷著要做他的徒弟,楊礪那個悶葫蘆獨來獨往慣了,一直沒答應,上個月他才禿嚕了口,可是誰成想···」
糙漢子邊老大說到這裡,也不禁紅了眼眶,肩膀微微顫抖著哽咽了聲音,再也說不下去了。
雲西的心情也瞬間低沉下來。
她忽然就明白了,為何一直處於亢奮情緒里,瘋狂突圍奔殺的楊礪,會在看清死在自己劍下那人的臉時,仿若遭受了巨大雷劈一般的,登時傻在了當場,連視為劍客生命的貼身兵刃都隨手跌落。
更明白了事後,楊礪為什麼情緒激動到了崩潰的地步,直接想要咬舌自盡。
他的心,必然早已是血流滿地,千瘡百孔了吧。
一宗兇案里,勢必會有各種的遺憾,各樣的情感糾葛。
雖然作為一個辦案的人,要始終保證自己要超脫這些感情之外,理智客觀的理清所有案件線索脈絡。但是超脫感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又是何其困難哪!
至少這一刻,聽到如此的人倫慘劇時,她的心就控不知不住的跟著悲戚起來。「那在慘劇發生之前,那個年輕的孩子與楊領隊之間,沒有任何異常嗎?」她聲音儘量低沉,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哀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