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計劃都在雲西的安排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無論是楊洲、楊拓、李儒,還是唐七星,奚岱倫,金魂寨,還是衙門捕班兵房各個兵丁差役,都如機械部件一般,各司其職,各自運轉,並產生著各種各樣的連帶關係,從而將整個楊府運轉成了一台巨大而精密的儀器。
這其中,只有殷三雨,因為要在外面處理追回楊家財寶的任務,沒有回到楊府。
待到雲西這邊吃過早飯,楊領隊是內奸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楊府,堪稱是人盡皆知。
人們都在偷偷傳著,之前泄露的一切內部消息,也都是經由楊礪之手才散播出去的,他不是堯光白本人,就是堯光白提前收買了的大內奸。
作為涉事方,也是受害方的金魂寨儘管心裡有著十萬分不滿,但礙於上峰保護楊家的嚴厲死命令,也不好明目張胆的表現出來。
等到吃過了午飯,楊拓便按照之前的約定,召集了除去殷三雨以外所有領隊頭領到議事廳開會。
會議上,李儒先是講了一遍密室中的經過,卻獨獨隱去了,事後雲西再度找出白練珠的事實。
他只說這一次又被根本就沒有現身的堯光白得手了,第二次防衛反擊戰徹底失敗。
聞言,雲西站起身補充著說道,雖然沒有保住白練珠,也沒有看到堯光白,但是堯光白的最大同夥,隱在楊府的內奸總算捉住了。
聽到這裡,李儒率先黑了臉,當著眾人的面,李儒直接出言諷刺了雲西雲南的計劃失敗,一場計劃之中的推諉爭辯大賽正式拉開帷幕。
讓雲西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動的是,沒有了殷三雨作伴的奚岱倫竟然以他那邏輯不太好的口才,單槍匹馬的就反駁起李儒,為雲西雲南抱不平起來。
本來唐七星也想跟著一起為雲西這次計劃失敗,開脫開脫,但是沒想到奚岱倫攻擊著李儒,竟然捎帶腳也把唐七星給諷刺了一頓。唐七星立刻轉移戰場,站到了李儒的一邊。
從此處開始,雲西雲南便不再說話,他們默默坐在位置上,佯作愧疚無言的注視著一場精彩表演,見證著心目中最佳的戲精的誕生!
還是楊拓直接將跑了題的會議再度拉回正道,安撫了各方,又將話題引回到如何在第九日,保護好楊老大人。
沒了雲西雲南的建議會,幾乎成了唐七星的發揮主場。
他直言,盜九天剩下的目的,就只是要暗害老大人一條。不妨將計就計,就對外聲稱老大人急火攻心,舊病復發,今日就去世了,然後正正經經的擺一出喪葬出殯活動,而將老大人就藏在棺材裡,留好出氣口。
並且將所有的兵力,都派到靈堂派把守,不留半點縫隙,這樣,任他盜九天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不會有下手的機會了。
甚至運氣好的話,在聽到老大人的死訊時,盜九天就會收拾他已經掠得的那些寶貝,悄無聲息的離開山東。
雲西心裡不禁暗叫了一聲好。
這個唐七星也真是有本領,總能想得出這種在楊家人聽來,絕對萬無一失的完美計劃,但實際上,非常有利於他自己下手的陰招損招。
重兵重重把守,看樣子似乎無懈可擊,可是只要他唐七星能夠接近,或是他暗地中給專門為楊洲準備的餐食中下上丁點毒藥,就能分分鐘要了楊洲的命!
將楊洲保護在棺材裡,說得好聽是重兵無縫隙嚴密保護;說不好聽的,就是把楊洲牢牢困在一個狹小空間裡,不能躲不能逃,只能任憑他隨意宰割!
這招瞞天過海,真是玩得夠陰毒,夠漂亮。
接下來就是李儒的發揮時間。
對於唐七星,他也大加反駁。儘管他沒有雲西看得透徹,分析的到位,但是胡攪蠻纏得,就是反對,就是不行,也將唐七星的氣勢打壓下去不少。
會議形勢瞬間陷入僵局。各領隊眼看著李儒和唐七星辨來辨去,都講不太明白。
沒辦法,此時表面有理的唐七星也實在抵不過胡攪蠻纏的李儒。
最終還是楊拓出面,選擇了唐七星的計劃,並吸收了李儒一兩點的意見作為補充。
之後的會議便開始迅速分工,金魂寨的全部人手,都被楊拓以伸手高強,是防守主力的藉口,派到了靈堂外守衛。
會議終於要結束了,雲西雲南一起走向前,遞上了一封請辭書。並推說自己才能平平,除了給楊家添亂什麼也做不了,不如回到衙門,或是前去幫助殷三雨。
楊拓雖然收了二人書信,卻是拒絕了他們的請辭,並好言安慰一番。
奚岱倫與唐七星也一起幫忙勸慰著,也是在楊拓的堅持下,雲西雲南勉強答應留在楊府幫忙,以備不時之需。
會議結束後,雲西雲南終於回到自己的房間。
不同於忙忙碌碌的一干武夫領隊,雲西雲南人前的任務基本都完成了。
那封辭職里寫的其實是真正防備唐七星的計劃。
順利教給楊拓後,他們的任務就算達成了。
剩下的,楊拓自然會派人秘密去辦。
其實真實的楊洲並不會躺進棺材裡,他真正會待得地方是女眷們集中的三進院其中一個機關房。
之後的事情進展的異常順利,時間也過得飛快。
很快,時間就行進到了第九天。
天還未亮時,雲西就早早起床,洗漱完畢之後,就來到了楊府側門前。
不同於之前的紅漆大門,這扇門雖然也很寬大,但卻沒有設置門檻,是專供車馬進入的一個偏院門。
通過打開的木門,雲西看到一隊隊擎著火把,全副武裝巡邏兵丁。
雲西不覺輕呼了一口氣。
顯然從外面看,楊家的防衛一點都沒有變,依舊嚴實得密不透風。
但是內里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僅設置了全套靈堂,所有的金魂寨高手們都被調配進了靈堂四圍,守株待兔,只等著傳說中的堯光白真正現身,來探探虛實。雲西抬步,走出大門,一抬眼就看到了提著燈籠的奚岱倫,他身後還帶著一隊人,正來回的巡著邏。
「雲書吏!」奚岱倫也看到了她,抬手一抱拳,顫著臉上兩條橫肉,笑著打著招呼,「今兒個雲刑房怎麼沒和你一起?」雲西知道,奚岱倫平素對他們兄妹並不親近,也不禮貌。
但是近兩天,卻頻頻示好,還替他們說了不少話,這背後必然有殷三雨或明或暗的在起作用。想必在殷三雨離開之前,就已經和奚岱倫打好了招呼,叫他多關照她與雲南了。
「奚兵房,」雲西微笑著揖手回禮,「家兄今日身子有些不爽,起得就晚了些。」
其實雲南沒來,是她強力推阻的。
此處兵丁眾多,陽氣正盛不說,之後還會有大批車馬人員匯入。萬一有哪個不長眼的撞了雲南一下,那可就麻煩了。
「可不是,這大冷的天,別說身子弱的雲刑房,就是我們這些皮糙肉厚的兄弟們,都給凍得夠嗆啊!」奚岱倫一邊埋怨著,一邊將燈籠隨手交給身後兵丁,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正常巡邏。
雲西,一雙熠熠星眸,笑意盈盈,又道「近來幾日都要在院外巡查當值,奚兵房確實是辛苦了。」
「不過,好在今天就是他娘的第九天,一哆嗦,忍忍過去了啦!」奚岱倫轉過頭,粗大的雙手不斷搓動著取著暖,「對了,雲書吏,你站在這兒,不會是在等我們家殷頭呢吧?」說到這裡,他還嘿嘿的笑了兩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