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雲西挺直的背影,雲南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漸漸平復。
「做好決定了?」他的聲音再度恢復了淡然的平靜。
「你說得對,」望著瀠兒姐的棺槨,她一雙星眸微眯,其中有凜冽的寒光一晃而過,「要想從事刑獄推斷,就必須要客觀冷靜!」她轉過身,堅定的目光望向雲南,一字一句的說道:「這客觀冷靜,不是無情冷血,不是袖手旁觀,而是通向最終真相的唯一通道!」
雲南的視線正對著雲西的目光,一瞬的怔愣後,他的眉梢微微顫動一下,美麗的鳳眸中忽然氤氳出一層薄薄的水霧,他嗓音微啞的說道:「那麼,要先從哪裡下手,你想好了嗎?」
「先去找知縣符生良。」雲西邁開步子,向著大門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穩堅毅。
「第一站,不是那裡。」說著,雲南走到棺槨前,望著棺材上方素布紮成的白花,眉頭猝然皺跳了一下,在眼淚漫過眼眶之前,用力閉上了雙眼。
雲西驟然止步,她回過頭看著雲南的背影,心臟又是一陣抽痛。
雲南朝著瀠兒姐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三個躬。之後他直起腰板,毅然決然的轉過身,大步走出靈堂,經過雲西時,一把拽住她的衣袖,目視前方,篤定說道:「第一站,不是要找任何人。第一件要做的事,是吃飯。現在起,每一頓飯,你都要補充足夠的體力,因為這一次,擺在我們面前的,是場硬仗!」
任由著雲南拉著自己的衣袖大步而行,雲西眼眶忽的酸澀難忍起來,一顆豆大的淚珠兒倏然而落。
但是在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哀戚的表情,縱然留著淚,她的目光里也只有剛毅的狠意。
她驀地伸出手,緊緊的攥住了他冰涼柔軟修長的大手。
雲南的手指瞬間僵了一下,但是他終於沒有掙脫,而是在下一秒就緊緊的回握住了她的。
他沒有回頭,目不斜視的說道:「走吧。」
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而下,雲西緊抿的嘴唇震顫著,她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沒有回答。
因為此刻,她與他,心意早已相通,不再需要任何多餘的言語。
雲南並沒有帶雲西回吏舍,而是走進了一家不起眼的酒樓,尋了一個僻靜的雅間,為她點了些清粥素食。
「這三天裡,殷三雨絕食求死,小六不願見人,你的精神都在瀠兒姐的屍身檢查上,又精神恍惚,別人卻活動得熱烈呢。」雲南為雲西舀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放在了她的面前。
雲西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羊圈又不消停了?」
「楊拓作為新任典史,對於衙門內部出了這樣的醜事,可謂是大發雷霆。他揚言要重新整治捕班。殷三雨的捕頭身份已經被取消,何捕快已經升任捕頭。」雲南一條一條的說著。
雲西皺了皺眉,吃下一口粥,又舀起一勺,「原本是殷三雨心腹的何捕快嗎?」她忽然冷冷哼了一聲,「你不說,我還真沒想起來,這兩天,這位何捕快的戲份真是突然重了很多呢。」「這一次,明顯是楊家藉機搶占地盤,捕班捕頭這個職位這麼重要,楊家絕對不會輕易給出。所以何捕快身後的背景已經變得複雜。」雲南目光凝重。「而且,何捕快還只是個開始。這兩天,你一直在操持著瀠兒姐的事,都不吃喝,顧不到外面。楊拓就給刑房,新設了兩個新書吏。我身子弱不能與人接觸,也成了他的藉口。另給我設置了個副手。」
雲西狠狠連喝了幾口粥,笑容更加陰狠,「所以只通過殷三雨這一個案子,捕班與刑房就一起被楊家拿下了。他們這一系列準備,未免也太齊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