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正半彎著腰,撥弄篝火,聽到雲西的話,瞬間直起身子,一把拽住雲西的胳膊,扥過她的身子,表情兇狠的厲聲問道,「楊拓之前叫你單獨去見他,是不是想要利誘你,許你榮華富貴要嫁給他?」
表面上輕鬆愜意的雲西,實則正在苦苦思考著接近著楊家的各種方法。手臂上卻被雲南弄得驟然一痛,不禁嚇了一跳。
她不明所以的抬起臉,雲南那張表情兇狠的臉瞬間映入眼帘。耳膜也被雲南強橫的質問刺得一疼,她臉上表情瞬間一變,一種被至親懷疑的無名怒火,蹭地一下就躥上了頭頂。
「怎麼?」雲西下意識的聳動著眉骨,冷眼睨著雲南,話語中譏諷如芒刺人,「你還擔心我會眼饞那些榮華富貴,而賣了自己的良心?」
對於這樣的雲西,雲南卻是毫無心理防備。
他竟被雲西眼中鋒銳敵意攝得一愣。
一瞬間,他腦中電光火石般的閃過一幕情景,這才明白,自己無意中觸到她的逆鱗。
雲南眸色一暗,臉上冷峻也如雪入春水,轉瞬消失於無形,只剩下一池的空寂與憂傷。
雲南凝眉望著雲西,淡粉色的薄唇動了動,卻是沒有說出任何話語。
他默然轉身,背向雲西而立,良久,才望著遠方血一般燦紅的晚霞,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從未懷疑過你,我知道你現在想要做什麼。我只是想對你說,那樣太危險,我不允許你做。」
他的聲音低沉輕柔,既有憂鬱的無奈,又有沉甸甸的關心。似一灣碧水瞬間將雲西頭頂上的怒火圍攏浸滅。
雲西望著他那沐浴著夕陽橘色柔光的白皙側臉,心忽的動了一下。
「你···你知道我的計劃了?」不是為何,雲西竟有些膽怯。
就似要躡手躡腳的正要做賊,卻被人一眼看穿。
「精明如楊拓,慣用的伎倆就是許貪人以利,許狂人以名,許弱者以權,從敵人之手拉攏可拉攏之人。更何況他想要納你入府的消息,我已得知,又怎麼猜不出他單獨請你去的目的與手段呢?」
雲西垂下了頭,做錯事的孩子一般的強自解釋著,「目前來看,楊拓是個不近女色的,而楊洲則一直對瀠兒姐垂涎三尺。
」這個案子最大的破綻,就是瀠兒姐的死亡時間早於出事的斗酒夜。且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只顧一己私慾痛快,事後卻需要巨大的後續工作去彌補,這樣的代價,只有一個人會毫不吝惜,也只有他有個這麼大的權利。這個人就是楊洲。」雲西說著,聲音越來與嚴肅。
「是呀,」雲南望著遠方,瞳仁中映出完全吞沒了夕陽的蒼莽地平線,「所以楊洲這幾日的行蹤你必須要去查,如果需要,你甚至會打著考慮楊拓的條件,進入楊府打探消息,尋找破綻。」
他一字一句的說著,緩緩轉過臉來,凝視著雲西,目光越發幽深,「而且,還會因為顧及我這不堪一擊的身體,而瞞著我,叫我在外面,你自己孤身進入楊府,對麼?」
雲西下意識的錯開了視線,不敢直視雲南的眼。
「做事肯定是要撿有把握的做,」她側著頭,解釋一般的說,「但有時候,總要冒幾分風險。」她終於轉過臉,直直迎著雲南的目光,強擠出幾分笑容,「況且即便是冒風險,我也會給自己留幾招後手,就像堯光白那般。」
雲南漆黑的眸底,有悽然的白光閃動,「我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女子,我勸不下你。」
雲西故作輕鬆的聳聳肩,「就像我勸不下你那般,」說著,她俯身在篝火堆旁坐下,隨手撿起一根木柴,扔進烈烈燃燒的篝火中,「依著我最初的性子,我才懶得趟這攤渾水,早就溜之大吉了。但,既然決定頑抗到底,而且那麼多重要的人,都被卷進了這場你死我活的爭鬥之中。」
乾枯的木枝很快就被紅亮的火舌舔舐,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躍動的火焰,映紅了雲西臉,也映亮了她的眼,「咬著牙,我也要抗到最後,我雲爺認定要打的仗,向來死戰不退。」
雲南的目光也似被那溫暖的顏色融化,他撩起衣衫前擺,坐在了雲西的對面。
「這一次,我不會阻攔你,只是有些事必須要提醒。」他也撿起一根木柴,也隨手投進了火中,「只是,冒著搭上自己的危險,潛進楊家,也許並不是最好的方法。」
雲西詫異的抬起頭,「難道還有其他什麼好方法?」
雲南坐在地上,雙手悠閒的搭在膝蓋上,隔著篝火上方飄動的空氣,望著雲西,唇邊綻出淺淡笑意,「這個還需你自己想。」
雲西瞬間一愣,隨即皺著眉,咧著嘴,哭笑不得看著雲南,「我的天哪,真是被你氣死了,你這個嚴師就不能給我放一次水嗎?」
說著,她咔吧一下掰斷了手中枯木枝,沒好氣的撇進火堆。
雲南撿了一根粗些的木棍,執在手中,當做燒火棍撥了撥篝火堆底部木柴,「只能給你一些提醒。」
雲西瞬間支棱起耳朵認真的聽著。
「在監獄裡,你對殷三雨的許諾,下得過早了。」
雲西雙眼瞬間睜大。「你是說殷三雨的清白還不能完全的洗清?」
雲南撥了一下火,濺起一片灼人的火星,「雖然鄧夫人的死亡時間已被確定早於斗酒夜,但是這並不能證明殷三雨不是殺害鄧夫人的兇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