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太陽,還是人類,在即將墮入最後的黑暗之前,都會頑力反抗。
如血餘暉,如血慘烈。
他靜靜的想。
這一邊的柳捕快已經麻利的從外面尋到了一個廢棄的木鏟,端了幾鍬混著殘雪的凍土,將火堆完全蓋滅。這邊剛乾完活,就見穿戴整齊的雲西已經從裡間屋走出來了。
他的手裡還端著木鏟,正要再拍兩下火堆,一仰頭,就看到了已經換上一身粉紅色錦服的雲西,款款走出。
哐啷一聲,柳捕快雙手一僵,木鏟應聲落地。
他竟然看呆了。
比起之前一身男裝,頭髮也高高束進書吏帽中的英氣女子,此時的雲西婉約沉靜,髮型也做了簡單的處理,半綰青絲,越發的襯得她畫描一般的眉眼中,有說不盡的嬌妍美麗。正在極目遠眺的雲南,聽到柳捕快鐵鍬的動靜,恍然回過頭來。
視線才觸及那一身盈盈如雲般的粉紅色衣裙,他那一雙眼睛,立時像是著了什麼魔法般,一霎不霎的盯在了她的身上。
此時的雲西只穿上了那件粉紅色錦緞長裙,由於怕弄髒了那件寬大而華麗的大氅,她並沒有穿,而是疊了兩折,搭在臂上。步履輕移間,更顯得姿態婉約,步步生蓮。
雲南不覺屏住了呼吸,眼前的女子與他記憶中的小妹,已經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
明明,那眉還是以前的眉,那眼還是以前的眼,甚至那張臉也與以前一模一樣,但是此時出現在他眼前的,分明就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女子。
姿態、神情、氣質,一切的一切,所有細微的表情,說話的語聲,都與他記憶中人大相逕庭。
此時出現在眼前的,就只是一個美得讓他錯不開視線的女子。
當女子這兩個字驀地闖進他的心間之時,一種劇烈的刺痛忽然將他徹底擊穿!
雲南身上每一寸血脈都像是驟然結了冰,撐漲著他的血管,每一寸血管都像是憑空生出無數的針芒在刺,在扎。疼得他額頭上瞬時冒出一層冷汗。
他咬了咬唇,再說不出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