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殷三雨有幾分羞澀的樣子,雲西也低了眉眼,噗嗤一笑,「三雨兄沒有說錯什麼,只是雲西好久沒看到三雨兄的笑容,一時有些···」她頓了一下,終是沒找到合適的詞彙。
「雲姑娘,不必為我擔心。」殷三雨抬起頭,望著雲西,眸底波光流轉,他嘴角微彎,澀然一笑,「我殷三雨可能天生就是災星轉世,這一輩子盡連累身邊人不得善終。只剩下狼心狗肺的我,看著他們一個一個離開,反倒早就冷硬了心腸。再難的事,幾天的光景,也就過去了。幾天之後,三雨總是會該喝酒喝酒,該玩鬧玩鬧。」
說著,他將身子往後一仰,倚靠著車廂,抬手挑起窗簾一角,將車窗推開些許,抿了唇,靜靜的望向外面風景。
白亮的光線透過車窗縫隙,投在殷三雨蜜色的皮膚上,泛出一層微寒的白。
雲西目光不覺一顫,胸口忽然悶悶的,有些難受。
「三雨兄,你別這樣說,」雲西的聲音也有顫,她趕緊垂下眸,生怕眼睛出賣了自己的情緒,「剛才你還笑話我迷信祛邪,這會自己怎麼信起什麼災星運道了?幾次大難,三雨兄都於絕境死裡逃生,是多麼不易的事。怎麼會成為罪過呢?」
殷三雨低頭一笑,隨即轉過臉來,望著雲西,眉梢一揚,嗤然冷笑,「姑娘不知道,正是因為懷了我,家母才不得已跟著家父私逃出胡家。三雨不過幾歲時,父母便先後遭了意外,相繼離世。幸得鄧沈兩家幫襯,義兄與義嫂又從小對我呵護庇護,才讓三雨安然長到這般年紀,可就是這樣···」
他終於垂下了頭,單手攥拳,掩了唇,悽然一笑,「他們夫婦卻先後死在我身邊,你說,我不是災星轉世,又是什麼?」
雲西的心驟然一縮。
他臉上一直掛著笑,卻更加叫她心疼。
雲西雙膝併攏,雙手環抱著膝蓋,抬頭直視著殷三雨,故作輕鬆的一笑說道:「三雨兄,你知道,你在雲西心裡,是個怎樣的人嗎?」
殷三雨不覺一怔,隨後抬眸迎向雲西的視線,深邃眼眸中笑意清淺,「怎樣的人?」
「一個英雄,」雲西眸光清澈,眼神堅定,「一個永遠不會被悲痛打倒,一個永遠心懷善念的英雄!」
望著雲西認真的樣子,殷三雨仰了頭,慨然一笑,「姑娘這頂高帽子實在太大,三雨實在不敢戴。」
「雲西記得,有人曾說過一句話,」面對殷三雨自嘲的笑,雲西目光灼灼,依舊認真無比,「現在想來,最是適合三雨兄不過。」
殷三雨抬手,拭了眼角笑出的淚星兒,「適合我?三雨倒真是向聽一聽了。」
「凡是殺不死我的,只會令我更堅強。」雲西一字一句,說的異常鄭重。
殷三雨臉上笑容漸漸凝固,望著雲西的目光里,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融化。
雲西定定的點點頭,張開嘴,剛要再說話,眼前突然一晃,整個世界瞬間一傾!
雲西眼睜睜的看著前方車廂木板,直直就向她的臉襲來!她瞬間做出反應,瞬時揮出雙手,想要維持身體平衡,無奈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身上不帶任何功夫的她雙手徒然掙扎,什麼也沒能抓到。
就在她絕望的閉上眼睛,等待著撞臉的疼痛之時,一隻大手忽然抵住了她的肩膀,伴隨著一聲碰撞的巨響,她的臉驟然停住!
但是想像中的疼痛卻沒有發生,雲西立刻睜開眼,發現自己鼻尖距離木板不過幾毫米的距離!
是殷三雨!
他在最危急的時刻放棄了自己保持平衡的機會,伸出手,全力抵住雲西肩膀,阻攔了她的磕碰,而自己的後腦勺卻重重摔在窗框上!
可是情勢根本不給他們半點廢話的機會,馬車就又迎來了另一波更加劇烈的漂移,兩人身體再次被慣性飛甩而出!
只是這一次,殷三雨早又準備,一手扳住車窗,一手扳著雲西肩膀,兩隻腿鉤掛在車廂中兩排座椅下,才避免了又一次更加猛烈的碰撞!
「有殺手!」車外傳來雲南一聲厲喝,「我拐進樹林引走他們,三雨兄,你護著雲西跳車!」
雲西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
駕著馬車穿梭在密林之間的雲南怎麼可能跑得過有備而來的殺手?!
他這分明就是用自己的命去給她爭取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