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此時的視力已經嚴重倒退,幾步之內的人,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看不清楚。但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忽然出現的汪恩儀。
他用力的睜開眼睛,卻覺得怎麼也看不清汪恩儀的五官表情。
他的意識正在慢慢渙散,最終只能放棄,任由灌了鉛一般沉重的眼皮,覆蓋住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光。
徹底昏迷之前,菱香姐的聲音清晰的傳入他耳中。
「菱香真是從未見過如此無恥之人,從監獄中出也出來了,銀子路費拿也拿了,不僅沒走,還日日的圍在菱藕香周圍找麻煩。」她頓了一下,似對著身邊人,語聲陡然變冷,「所以是他逼著我們,要對他下手。」
「可···可這與我又有何關?」饒是精明鎮定如汪恩儀,聲音也因對方散出的威赫力而顫抖。
菱香姐輕輕一笑,「當然有關係,你們是一同來的,如今卻要死掉一個,你必會疑心我們。倘若日後你也受了脅迫,告訴別人,疑是我們菱藕香動手的可不好了呢。」
「不!」汪恩儀的聲音里滿是尖銳的恐懼,「你們不能殺我!你們——」
菱香姐輕靈如鶯的笑聲驀地打斷了汪恩儀的話,「菱香幾時說過,要連汪公子一同做掉的?」
「那你們——?」
「就是連柳公子,我們也不會動手,」菱香姐頓了一下,語聲忽然變得陰狠,「要動手做掉柳公子的人,只能是你,汪公子。」
「瘋話!我怎麼可能——」
「你很可能,而且你該明白,若想留你活命,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你···你們好狠毒!」汪恩儀終於明白過來,咬牙切齒的嘶吼道,「叫我殺了連琦就等於拉我下了水!這輩子都徹底封死了我的口,蛇蠍毒婦!」
「藥放在這裡,汪公子若不給他灌下,便是要灌進您的腹中呢。」菱香姐的笑聲越來越遠,仿佛已經飄然離去。
終於只剩下一片可怕的寂靜,柳連琦只覺得最後一點意識與力氣都已從他身體中抽離。
不知過了多久,他只聽到一句,「連琦,不要怪我···我也沒有辦法。」
隨後,一股又腥又澀的冰涼液體便從他大張的口,洶湧灌入。
喉頭立時被燒著了一般的火辣辣疼痛難忍,他拼命的搖頭,拼命的掙扎,掙到每一根血管都要爆裂,掙得他又咳又嗆,卻掙不動分毫。
他想,他是死了的,死得徹底。
聽到這裡,殷三雨手攥成拳,重重一擊桌面,「菱藕香的手段真是夠毒!」
雲西心下也是一片唏噓,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卻還是及時收回了心緒,現在還不是感慨唏噓的時候,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出證人證據所在。
「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又繞到曹老八那裡,」雲西思量著說道,視線投向雲南,「會跟李元有關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