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從他蒼白的臉色,她便知道他不僅在硬撐。
殷三雨淺笑吟吟的推開了雲西的手,「雲西,你也受了不少凍傷,快躺著罷,見你無事,我也可以放心些。」
雲西察覺到,殷三雨已有離開之意,到底不清楚他身上到底受了多重的創傷,連忙安慰道:「我本來就沒什麼事,倒是三雨兄你,快快回去休息吧。」
「好,你且安心休息。」殷三雨笑著點了點頭,站起身就向門外走去。
雲西這才發現,殷三雨的步履竟然也有搖晃不穩。
她眸光頓時一沉,雖然有雲南在後相助,但是能從數十倍的敵人包圍圈中,扛到最後,他必然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三雨兄···」雲西忽的喚了一聲,聲音極低。
「嗯?」殷三雨聞聲轉頭,臉上還噙著淡淡的笑意,「姑娘可是想喝些水,抑或是餓了?」
雲西不覺抿了唇,略低了頭,臉頰悄然浮現兩抹淡淡酡紅,似是歉疚,又似是羞赧「都不是,雲西只是想跟三雨兄說聲對不起。」
殷三雨身形一滯,隨後舒然一笑,「姑娘,這是怎麼了?」
「陷三雨兄一人獨留險境,」雲西的眉梢動了動,終是抬眸迎住了殷三雨的視線,坦然說道,「縱然只是一句抱歉,分量太輕,不足以表明雲西心中愧疚,但是雲西還是想對三雨兄你說一句,對不起。」
殷三雨目光不覺一怔,昏黃的燭火描摹著雲西臉龐的輪廓,顯出一條極柔美的光暈,映襯著她晶輝曳曳的明眸,直教人看得心間一片柔暖,仿佛一瞬之間,聽到了百花開綻的聲音。
如此美好,卻叫人再記不起,今夕是何年,今夕是何夕?
「姑娘哪裡的話,」殷三雨溫柔一笑,「姑娘與雲刑房自己能脫身,就是幫了三雨最大的忙。因為姑娘的安危,在三雨心中重於萬鈞眾,大過萬仞山。」
可是話一出口,他又懊悔起來。
聽聽自己這說的是些什麼話?自己明明願意支持她的選擇,往來相處,絕不叫她有半分為難,可是如今怎麼說出這般曖昧不明的話來?!
他用力的掐了一下手心,立刻將臉上抑不住溫柔換成往日輕巧的玩笑,「不過話說回來,果然人不可貌相,平日裡雲刑房都是一派文文弱弱的樣子。可是今夜所展,別說一般人等,恐怕就是三雨再加上十個堯光白,都趕不及雲刑房一根手指哪。如此就是不能吃人飯,不能喝人水,也是值得了。」
雲西忍俊不禁的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嗯,他卻是個不吃人飯的傢伙。」可是說著說著,雲西臉上笑容又漸漸添了絲縷苦澀無奈,「可是空有一個花架子,到底不能打,關鍵時刻,還是只能把三雨兄你一個人拋下。」
殷三雨無所謂的笑了笑,「哪裡,雲刑房做事可從來靠得都不是武力,這一次,要不是他提前就有計算,早早埋下柳胡兩位捕快測方面接應我,此時我便是一句又臭又硬的屍體。此時咱們也回不到這滕縣縣衙了。」
殷三雨話音說得輕鬆,聽在雲西耳中卻立時叫她心下一驚!
「三雨兄你說什麼?咱們這會兒回到滕縣縣衙了?」說完急急抬頭環視周圍景物。
雖然屋子裡只有一根火燭,但是周圍粉簾赫然,身上錦被潔淨柔暖,卻是她的吏舍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