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不能死!
一個頑強的聲音在她耳旁拼命叫喊。
死了雲南就會成邪靈,瞬間灰飛煙滅。
雲西用力的吸了一口氣,喉嚨卻發出了哭泣的嗚咽。
縱然精神依然頑強,可是她的身體到底是屈服於疼痛與恐懼。
不行!
她與雲南這麼艱難才活到現在,決不能認輸,決不能放棄!
她用力的揮起胳膊,重重的磕在斷面尖銳的碎石上,尖刺一般的痛感,立時叫雲西唔的一聲,瞬間清醒。
她艱難的轉動脖子,側彎了頭,用肩膀蹭了蹭眼睛,眼皮眨了眨,這一次終於能夠看清眼前事物。
眼前似乎有一團模糊的黑影,黑影邊緣,不時有細小的石子,翻著跟頭的滾落,噼噼啪啪的砸在雲西的手邊,身前。
雲西機械的調動脖子,緩慢的抬起頭,視線卻在觸及到黑影真身的那一刻,徹底凍結。
懸空在她頭頂的,正是之前那塊一人多高的巨石,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巨石表面乾涸的苔蘚印痕。
只一眼,雲西就能想像到巨石砸下,自己該會成為賣相何等慘烈的肉餅。
她咬牙運了一口氣,手腳並用,拼命想要離開巨石下,天知道是什麼東西卡住了石頭,才叫她一時得以倖存,但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為防備巨石突然坍塌,她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保住命,才能找到雲南。
可是才動了一下,她的動作就僵在了原地。
只因視線轉移間,一個人的身影,赫然出現映入了雲西的眼帘。
那是一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雙腿弓成馬步狀,身子拼命的想要挺直,卻不斷的被壓彎,雙手高舉,托呈著肩上重得嚇人的巨石!
只一眼,豆大的淚珠就從眼眶中迸出。
「雲南···雲南!」
雲西啞聲嘶喊著,連滾帶爬的就向那人挪去。
她記起來了,被砸暈前的一幕,被她清清楚楚的記起來了。
就在帶著呼呼風聲的巨石,氣勢洶洶的朝著她的面門,兇狠的砸下之際,一旁的雲南,風也似的衝到她的身邊。
他雙腳踩地,雙手撐天,隨著轟然一聲巨響,竟然生生頂住了那足以將一座房屋都砸的粉碎的巨石。
而他的身體,也被壓得極低,卻是留出足夠護佑住雲西的空間。
那一瞬,發生的極快,早在雲南飛至之前,仰躺著的雲西就本能的閉上了眼睛。
意料中的黑影,來得是那樣真切,即便她早已閉上了雙眼。
罷了,此生總算拼盡全力,誰人不是向死而生?
索幸,活著的時候,她的生命沒有一刻不熱烈。
索性,死了的時候,她身旁還有雲南軀體作伴。
但是預料中被砸成餡餅的恐怖痛感卻遲遲沒有到來。
雲西倏然睜開眼睛,被巨石砸得雙膝跪地,脊背極盡彎曲的雲南,霎時闖進她的眼中!
「雲南!」她驚呼,她恐懼的張開了身上每一根毛孔!
這巨石的份量怎麼說也有萬斤,他怎麼可能抗得住?!
雲西瞬間記起巨石砸下的那一瞬,就被巨石砸斷了全身筋脈。
雲南身上被砸出了無數的鮮血,飛花一般四濺。
所以雲西臉上的,身上,手上,身畔地面上的,沒有一滴,一點,是自己的血。
雲南···
雲西顫抖的指尖,用力前伸。他纖塵不染的靴子已經近在咫尺,斑駁的血漬已經回滲,再不見蹤影。
他勉強調動起臉上表情,朝著雲西斜斜一笑,「是我···」
他頓了一下,皺眉喘了一口氣,才又凝了眸,望著雲西輕佻笑道:「你說得沒錯,我到底叫他控制住了,控制我在這緊要關頭,來給你頂雷。」
她驚恐的朝他臉上望去,果然,他緊皺的眉頭下,是一雙散著幽幽螢光,血紅的眼!
「你···你是邪靈?」
邪靈雲南額上淌下的血珠,滑過臉頰,跌落在雲西的臉上。
「你是邪靈,所以一定能掀翻這塊石頭對不對?」雲西挺直著身子,急急問道。
邪靈雲南嗤然一聲冷笑,「你太抬舉我了,砍個把個凡人肉胎,我是沒問題,但是現在我還不是完全形態,不是真正的邪靈,這萬斤石頭,足矣要了我的小命。」
「那雲南呢?!」雲西一把就薅住了邪靈雲南的腳腕。
「哎···」邪靈雲南立時皺眉,嫌棄的盯著雲西的手,「快撒手!我這還費勁的扛著石頭呢,你再鬧,咱們一起成餡餅。」
雲西瞟了瞟他身後顫了兩下的巨石,沒有任何遲疑,非常果斷的撒開了手。
邪靈雲南這才閉目運了一口氣,再睜眼,容色卻正經了很多,他無奈的苦笑了一聲,「在他的世界裡,就只有你的安危。為了救你,他選擇了被我吞噬,完完全全被吞噬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