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寅岁除,享太庙。
元将王保保侦知大将军南还,以兵袭兰州,奄至城下。指挥张温会诸将校曰:“彼悉众袭我,我兵寡,难与为敌,然彼远来,未知我众寡,乘暮击之,可以挫其锋,彼不退则固守以待援。”于是整兵出战,保保兵稍却。迟明,温收兵入城,敌兵遂围城数重,温坚守不与战。时鹰扬卫指挥于光守巩昌,将兵来援,至兰州之马兰滩,卒遇保保兵,战败。被执至兰州城下,使呼张将军出降,光大呼曰:“我不幸被执,公等坚守,徐总兵将大军行至矣。”敌怒,批其颊,遂被害。城中闻光言,守益固,保保进攻不利,且惧大军至,乃引去。光字大用,南康都昌人,磊落有大志。徐寿辉初起兵,略湖口,元将三旦八据鄱阳,都昌当其冲要,光乃集众列为队伍,分布境上以御之。既而都昌陷,寿辉署光江东宣慰元帅,镇鄱阳浮梁。陈友谅弑寿辉,光谓其众曰:“我不能杀友谅,可事之乎?”乃遣使奉币,以浮梁来降,继而轻骑谒上于龙江,授行枢密院判官,赐以衣冠,俾戍徽州永平翼。既行,复召还,解金连环并绦赐之,光顿首曰:“臣蒙被厚恩,鞠躬尽力,死而后已。”及从上征九江,下黄梅,攻建昌,战鄱阳,降武昌,皆与有功,转振武卫指挥同知,寻迁鹰扬卫指挥使,升怀远将军。从大将军徐达平淮东、浙西,擒张士诚,下山东诸郡,取汴梁,克陕洛,下潼关,同都督郭子兴守之。后移守巩昌,王保保屡引兵来攻,光辄击却之。至是,被执而死,时年四十三。上闻之,遣官祭以少牢,后命配享鸡笼山功臣庙。
诏赦临洮将士之亡匿山谷者。诏曰:“天地以生物为心,帝王以不杀为德。自三代以下,汉高祖、唐太宗、宋太祖皆承天运,奋武威以定乱,行仁义以安人,惟秦不然,坑赵降卒十万,古今非之,虽能混一,享国不长,天道昭然矣。朕每遣将出师,必加训谕,降者抚之,抗者诛之,故凡其来降,大小咸授以职,保其父母妻子。近者,兵至西土,豳国公李思齐率其部属将士,悉来臣附,大将军以其精锐随军征进,老幼安居城郭,未尝妄杀,可谓鉴秦之过,恪遵朕命矣。当临洮受降之初,如或妄加诛戮,尔众安能保全?今尔将士,乃有怀思其家、遁藏岩谷者。夫父母妻子之恋,人之常情。虽新附之众,未能悉知朕怀。朕为民父母,可不矜念?诏书到日,凡逃窜山谷者,毋自惊疑,罪无大小,并行赦之。”
户部奏:“是岁,天下郡县垦田八百九十八顷。”
湖广慈利县土酋叛,杀千户覃友仁,命左丞周德兴、平章曹良臣、李伯昇将兵讨平之。
以溧水县知县郭云为指挥使,守御南阳,兼知南阳府事。初,云仕元为平章,坚守裕州,后被擒,上嘉其志,授溧水知县,至是,复有是命。
是月,设河东、陕西都转运盐使司,所属解盐东、西二场,岁办小引盐三十万四千引,每引重二百斤,其法:每岁伏暑时月于山西平阳府安邑等十县内,起民夫捞办,毕日还家;灵州盐课司岁办大引盐一万三千三百三十八引有奇,每引重四百斤。
设山东都转运盐使司,岁办大引盐一十四万二千五引有奇。
设北平、河间都转运盐使司,所属利民等二十四场,岁办大引盐七万一千八百五十二引有奇,其法:皆灶户自备器皿煎煮,每丁岁办盐四引,地每亩办盐一十六斤,车一辆办盐二百斤,牛、驴每头办盐一百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