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谕工部臣曰:“北平边地早寒,军士冬衣宜早给之。若俟其来请而与之,恐道远,过时不及。”于是工部遣官运皮袄六千、战袄、绵裤各二万,往给之。
遣故元威顺王子伯伯赍诏谕云南曰:“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古今定论,祸福常理也。朕起自布衣,削平群雄,戡定祸乱,今已七年,中夏既安,四夷顺附,无强凌弱、众暴寡之患,其款服臣顺者,咸得保其境土,共享承平之福。惟尔云南梁王把匝剌瓦尔密,乃元君遗泒,受封西南,孤处遐荒,不谅天意,犹未臣服,以若所为,非贻祸于大理之民,必终毙于大理之手,斯二祸机,必蹈其一,有不可逃,何也?盖云南土地、人民,本大理所有,自汉通中国,称臣朝贡,至唐、宋皆受王封,其来久矣。昔因尔元灭其王而统其地,因循百年,未复故物,彼时劫于势力,今元祚既倾,天命已革,尔尚据其境土,不思改图,祸患之报,将不旋踵。今特遣尔亲族威顺王之子往谕,如上顺天命,下契人心,即奉贡来庭,则改授印章,尔仍旧封,群下皆仍旧官,享福于彼。不然,朕当别遣使者直抵大理,依唐、宋故事赐以王号,合兵加讨,悔将无及。呜呼!胡虏无百年之运,今已足信,转移之机,在人自审,时不可失,尔其思之。”
庚子,夕月。
改中立府为凤阳府,析临淮县之太平、清乐、广德、永豊四乡置凤阳县。
是夜,太阴犯箕。
辛丑,刑部侍郎茹太素言三事:一检举卷宗,自中书省内外百司,悉听监察御史、按察司检举,而台家互相检举,法则未尽善,在内监察御史文卷御史台检举,在外按察分司文卷总司检举,总司文卷守省御史检举,独御史台行过文书未有定考,宜令守院监察御史一体检举;二言磨勘司,初设官吏数少,难以磨勘天下钱粮,请增设官吏,各分为科;三言在外省卫,凡会议军民事务,有不相合,往往迟误,今后会议,请用按察司官一员,紏正是非,以为证验。书奏,上命磨勘司增设司令一员、司丞五员、首领官五员、书吏二十人、典吏四十人,分为四科,其检举会议之法,亦如所言。
诏天下曰:“曩因天下大乱,死者不可胜数,生者备历艰辛,已有年矣。朕起自布衣,削群雄,定祸乱,改元洪武,今已七年。才疏德薄,日夕虑上帝有责,思之再三,惟因兵戈罹殃者,朕失抚餋存问。盖军士为朕开拓疆宇,奋不顾身,殁于战阵,尸不至家,魂无所依,父母年高,妻寡子幼,一旦捐弃,至今不能存活,此朕之过也。民间经兵避难,眷属乖离,至今不能会聚者有之,或子殁亲老而无、餋亲殁子幼而无依者有之,亦朕之过也。兴言及此,实可悯伤。今诏天下有司,用心体访,各具名以闻,朕当存餋,使不失所。凡出征军官间有殁于战斗或镇守边境,身死远方,父母年老,妻寡子幼,虽尝给粮餋赡,犹虑未周,各卫所宜审访优给,待其子稍长,即令承袭,如无应袭之人,所司廪送至京,官为存餋。其南、北征戍军士,殁于边远,弃遗父母、妻子贫穷无依,所司验实,廪送至京,官为存餋。若子虽幼可依及有亲属而愿留者,从其便,官仍给粮餋赡。兵兴以来,各处人民避难流移,或有父南子北,骨肉离散,愿完聚者,有司送还乡里;或有身死他乡,所遗老幼愿还乡者听;及各处鳏寡孤独并笃疾之人,贫穷无依,不能自存,所司官给衣粮养赡。官员仕宦远方,没于任所,妻子贫穷,不能回乡者,所在有司送还乡里。於戏!君临天下者,所以为民也,或君思治而民乖,或民乐善而君昏,臣或贒而君不德,君或懦而臣刚,此古今所难也。所司奉行者,勿倚仁为弊,以干刑宪。”
北平按察司副使刘崧言:“宛平驿当要道,而驿马之数与非要道之驿同,宜减他驿马,以增宛平驿。”上可其奏,顾谓侍臣曰:“驿传劳逸不均,甚为民弊,崧以为言,民获惠矣。朕以一身任天下之事,闻见计虑,岂能周遍?尔等宜体此,竭心为朕访察民间利病,何事当兴,何事当革,具为朕言,朕当行之。毌为容默,但保禄而已。”侍臣对曰:“陛下乐从直言,天下之福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