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了吧?”
“不急着赶路?”
农夫看一眼身边的担子,长叹一声,不情愿地起身,“这大热天,人家娇妻不舍,我却是婆娘撵出门,唉。”
农夫上路,其他几人吃吃地笑,很快也起身离开,剩下胡桂扬独占树阴。
父母与妻子终于上车返回京城,剩下秀才与几位朋友,立于亭外,目送亲人远去,两两相望,共同承受分别之苦。
胡桂扬正替这家人感到伤心,就见另一个方向快速驶来一辆骡车,秀才与朋友们面露喜色,抢着迎上去。
骡车停下,走下一名娇滴滴的女子,神情厌倦,一开口就是抱怨,“人家正妻来送丈夫,叫我来凑什么热闹?路边的土很好吃吗?”
“误会一场,我说不让跟来,他们非要来……”秀才一脸谄媚,恨不得跪下叫娘。
仆人们摆上一桌酒席,众人争着讨好新来的女子,又是吟诗赞美,又是献酒表衷情,女子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美目流转,惹得几人心驰神摇,哪里还想上路,只愿在这个亭子里一直待下去。
胡桂扬轻轻摇头,被李刑天“培养”出来的一点诗兴,自此全无,心里有点着急,这些人总也不走,公主怎么可能在这里与他见面?
好在他没等太久,秀才费尽口舌,许下诸多誓言,在众朋友的帮助下,终于劝说女子随他一块去往太原。
众人上车上马,向北而去,朋友们不舍分离,还要再送一程,明天再回京城。
作为旁观者,胡桂扬看得明明白白,这些“朋友”要送的可不是秀才。
仆人将残酒剩菜扔到路边,胡桂扬更是摇头,他现在口干舌躁,真想喝口酒润润嗓子,“我应该假装捉奸,骗顿酒喝,没准还能骗几两银子。”
话是这么说,胡桂扬无意招惹是非,此次出城,他连靴子都没穿,代以一双布鞋。
秀才等人刚走,又有一群人赶来,这回不是送别,是赶路的商人要在此休息片刻。
胡桂扬只得继续站在树阴下,越发觉得公主挑的地方不好。
一辆骡车从京城方向驶来,停在路边,车夫往亭子里看了一会,转头看向树下的青年,“你姓胡?”
“嗯。”
“上车吧。”
“我没雇车。”
“别人替你雇的。”
“可我不知道去哪。”
“我知道。快上车吧,再等下去,天黑之后也未必能到。”车夫不耐烦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