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淘抬頭看向我,頭在我手邊輕柔地蹭著,似乎安慰著我,又用嘴替小謙理了下羽毛,忽然一振翅膀向高空飛去,我疑惑地看向越飛越高的小淘,驀然反應過來,忙拼命地chuī哨子,回來,立即回來。
小淘卻只是一個勁地向高處飛,我驚恐地大叫起來:“小淘,回來!回來!不許你丟下我!不許你丟下我!”語聲未落,高空中一個小黑點快速栽向地面,眨眼間,小淘已經摔落在地,本就被鴿子與鷹的一場大戰引得目不轉睛的兵士被小淘的烈xing震動,齊聲驚呼,我卻聲音哽在喉嚨里,叫不出聲,眼睛瞪得大大,定定看著遠處小淘的屍身,身子緩緩軟坐在地上。
霍去病捂住我的眼睛:“不要看了。”
我狠命地要拽開他的手,他qiáng握著我的胳膊,我打向他:“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你為什麼要bī我跟著你……”
“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一定會向匈奴人討回這一切。”霍去病一面柔聲說著,一面將軍醫遞給他的一塊濕帕qiáng放在我鼻端,我只聞到一陣甜甜的花香,打他的力氣漸小,腦袋一沉,靠在他肩頭,昏睡過去。
第四章失身
再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霍去病的懷中。
漆黑夜色,茫茫大漠,只聽得馬蹄隆隆。我望著天空中稀疏暗淡的兩三點星子,心中一片空落落。頑皮的小淘,時常弄壞東西的小淘,總喜歡氣我的小淘,溫順的小謙,處處照顧著小淘的小謙……
“醒了嗎?”霍去病低頭看著我。
我沉默了良久後問:“到哪裡了?小月氏嗎?”
他抬頭望著遠處:“你已經昏睡了一天一夜,小月氏已過,現在快到祁連山了,你熟悉祁連山嗎?”
我輕輕“嗯”了一聲,身子還有些軟,我撐著馬背坐起:“我想自己騎馬。”
霍去病柔聲說:“當時看你qíng緒激烈,所以下的迷藥分量很重,人雖然清醒了,只怕還使不上力氣,我再帶你一程。”
我沉默了一會兒,輕點下頭。
黑暗中佇立的山影看著越來越近,遙遙地傳來幾聲láng嘯,在馬蹄聲中隱隱可聞,我心中一動,緊握著霍去病的胳膊,扭頭道:“快一點兒好嗎?我聽到……”我咬了下唇,吞下已在嘴邊的話,轉回頭看向祁連山。
霍去病策馬加速,一路越過眾人,直向前奔,漸漸地把眾人都甩在後面。我詫異地看向他,他低頭一笑:“希望是你的那隻láng。”
幾隻láng立在山坡一角俯視著我們,我心緒激dàng,衝著祁連山一聲長嘯,霍去病的馬兒猛然拱背撒蹄,想把我摔下馬,此時山中遙遙傳來呼嘯,伴著我的嘯聲激dàng在山間,馬越發失控,霍去病無奈下索xing棄了韁繩,帶著我躍到地上。
我立即掙脫他,他也未拽我,任由我一面呼嘯著一面急急奔向山坡上的幾隻láng。沒有想到他們見到我,低低嗚鳴了幾聲,居然一甩尾巴倉皇地逃走。我滿心感qíng,全然落空,氣惱地叫起來:“láng八十九,你gān嗎躲著我?不認識我了嗎?”幾隻小láng從林子間探頭看向我,我低低招呼他們過來,他們剛想走近,忽聽到母親的鳴叫,又齊齊躲了回去,我跺著腳直嘶叫:“我才不會bī迫你們去烤火。”
霍去病在一旁搖頭大笑:“玉兒,我還以為你是láng群的公主,怎麼也應該群láng迎接才是,怎麼個個好像都不想見你的樣子。”
我瞪了他一眼,側耳傾聽著越來越近的láng嘯聲,一聲震動山林的長嘯,一頭銀láng從林間飛躍而出,直直撲向我,我跳起去迎他,摟著他的脖子一起滾到了糙地上,láng兄在我臉上脖子間嗅來嗅去,我抱著他的脖子,鼻子發澀,眼中全是淚花。
我和láng兄鬧騰了半晌方安靜下來,láng兄衝著林子低叫一聲,一頭全身雪白的母láng領著一隻通體銀白的小láng緩緩走到我面前,我哈哈大笑著去抱小láng,扭回頭對霍去病喜悅地說:“我有小侄女了,這才是我們的小公主,是不是很美麗?”
霍去病笑著yù走近,雪láng警惕地盯著霍去病,警告地嘶鳴了一聲,我朝霍去病得意地扮了一個鬼臉:“人家不喜歡你,覺得你不像好人呢!”
霍去病無奈地停住腳步。
小公主臉兒小小,全身毛茸茸的,像一個雪團一樣在我身上滾來滾去,láng兄甩著大尾巴逗它,小公主不停地撲騰,每每撲空,跌落回我懷中,齜牙咧嘴地直朝父親吐舌頭,我忍不住地笑了又笑,人與láng歡快的聲音回dàng在山中,霍去病站在一旁靜靜凝視著我們,幾分自責,幾分思量。
山腳下的馬蹄聲逐漸安靜,大隊應該都已經到達。霍去病望了一眼山腳下又看向我:“玉兒。”
我側頭看向他,他一眨不眨地凝視了我一會兒說:“我要回去了,你……你們久別重逢,你先和他們在一起吧!”
我不能相信地盯著他,他竟然願意放我走?他暖暖一笑:“先別離開祁連山,好嗎?”他眼中的不舍,全都化作了要我快樂的笑。
我沉默地點點頭,他笑著看向láng兄:“玉兒就先拜託給你們了。”說完也不管láng兄是否聽懂,竟然仿若對著長輩兄長,向láng兄深深作了一揖,一轉身快步跑著衝下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