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初站在竹林中,屋内光芒透过她的手照拂在她的脸,可低头处只有自己的影子相随,随着灯光忽强忽弱,随着夜风瑟绰晃动。
随后,只听得一曲笛声传出,曲调缠绵悱恻而又微婉柔丽,净初伴着笛声脱口便道出了:“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一惊,这不是《越女歌》么?!莘月这是……这是,要向莫循说出自己的心意!
她似乎再也没有理智,第一时间却是跑向那屋子,可是没几步便停下,她嘲讽一笑,自己就算如今走过去又如何,要与莘月争夺莫循吗?这么好笑的想法让她自觉羞愧。
屋内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静得空气似乎都胶凝在一起,屋外的净初背对着窗,一动不动地站着,她低着头,闭着眼,就算自知自己没有争取的资本,但她还是会害怕,害怕会听到那个让她不得不放弃的答案。
“曲子倒是不错,听着熟悉却又陌生,似听净初吹上过几次。可你吹得不好,天快全黑了,你回去吧!”
九爷清清淡淡,水波不兴地说着,莘月抬头看向他,略有迟疑的道。
“……净初,净初她已经吹过了么。”
莫循与她眼光一触,瞳孔似乎骤然一缩,立即移开了视线,莘月固执地盯着他,他却只是专注地凝视着陶土瓶中的白梅。
“月姑娘,这天也黑了,你便先回去吧。”
进门女子清悦如水,提着燃好的陶制鲤鱼灯,递给莘月,那正是净初,这实在是一句客气话,却不知为何,此刻听来却刺耳得很,仿似在道:他不会再理你,离开吧!至少一切还未完全揭破,还可以貌似有尊严地离去。
净初看着莘月,也从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悲伤,她一直都是神采奕奕的,虽如今一切完好,却让人觉得甚是狼狈。
三人同处一室,却都不说话,很久后,莘月才将玉笛轻轻搁在桌上,一步一步地出了门,净初清楚的看到,那笛身上浸染了点点惊心的殷红。
“莘月……”
在她的身影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她与她怀着的是同样的心,她与她爱着的是同样的人,对莘月,净初是嫉妒的,也曾经想利用鸳鸯藤让她知难而退,而她亦是怜悯,每当莘月想要更加靠近却一次次被推开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