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橫林被蟄地睜不開眼睛,他胡亂用手摸掉,眨著眼睛,連忙看向季鶴。
季鶴也沒有喝碳酸飲料的經驗,所以躲得不及時,領口被濺了幾滴,暈成淡黃色的橢圓污漬。
他嫌惡地掏出餐巾紙,本想沖喬橫林發火,剛瞪著他,發現喬橫林臉上縱橫交錯的液體之間,混入了異質。
豆大的淚珠從他的眼角擠出,季鶴鬆了皺緊張的眉,第一張抽出的紙巾貼在喬橫林的太陽穴,輕輕擦了幾下。
「哭什麼,」季鶴平靜地說,「不是掉幾滴眼淚,事情就有轉圜的餘地。」
喬橫林哭得更傷心了,接住季鶴遞給他的紙,使勁兒擦臉,一邊嚎,一邊結結巴巴地問:「轉……環……是…是什麼啊?」
季鶴訝異他又開口說話了,但又聽不得他的哭嚎,紙巾墊手,抓住飲料瓶塞進喬橫林的胸口,敷衍道:「就是你要喝就喝,不喝就連半瓶都沒有。」
喬橫林在季鶴不耐煩的眼神中抿上大咧的嘴,接納了季鶴的建議,抱住飲料瓶想往嘴裡倒,只是飲料快沒過瓶口時,他又不喝了。
他把紙巾翻面,擦了擦沒有挨過的瓶口,然後遞還給季鶴,低聲叫,「季…鶴,季鶴先……喝……」
「不要。」季鶴直言拒絕,又補了句,「快喝吧,回去我給你塗藥。」
喬橫林不敢在季鶴面前執拗,剛才的眼淚好像把體內的水分消耗完了,他正口渴,於是在本能的驅使下,瓶口對準嘴巴,大口大口吞咽。
不一會兒飲料見底,捏瓶子也不會再有甜滋滋的液體流進喉嚨里時,喬橫林不舍地放下,打了個氣嗝。
旁邊翻垃圾桶的大媽像盯它們許久似的,立即竄過來,伸手去要喬橫林手裡的空瓶。
喬橫林如臨大敵,下意識將手裡的瓶子遞向大媽,然後瞪圓眼睛看向季鶴,問說,「為什麼她要,要給?」
「瓶子可以賣錢。」季鶴隨便解釋一句,覺得太陽毒辣,想趕快回去。
沒想到喬橫林聽到季鶴的話,敏感地從大媽手裡搶回了自己的飲料瓶,用力搖搖頭,「不、不給。」
說罷,他學著剛才季鶴抓他袖子疾走的模樣,拉住季鶴的手小跑,將破口大罵的大媽丟在身後。
季鶴在下一個路口甩開喬橫林,眉頭壓得嚇人,他認為喬橫林的大腦結構簡直是根獨木橋,只能蠻橫地來回走直線。
喬橫林用手腕擦汗,飲料瓶還被他緊緊摟在懷裡。
季鶴忽然想通了什麼,開口道,「喬橫林,一個瓶子太少,賣不了錢,你剛才應該給她。而且,你的手很黏,不要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