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興致起來,就會點著季鶴的範字提問,喬橫林都答得上來,還會炫耀般挨個念其他的字。
這場教學,季鶴意外得有耐心,喬橫林也格外認真。
「怎麼教的?」季君忍不住好奇問過季鶴。
季鶴說喬橫林似乎只是嘴笨,心裡說字沒問題,雖然跟同齡人沒法比,但是有基本的學習能力的,他不像想像中那麼笨。
「這樣下去不得了呀,」季君粗厚的大掌呼嚕喬橫林的掌心,故作認真地誇獎,「看來小喬林馬上超過季鶴了。」
喬橫林撅嘴,並不為此開心,把鉛筆倒轉,用橡皮擦掉季君害他寫錯的「家」字。
「手板怎麼通紅,」季君拉起喬橫林空閒的另只手,轉向季鶴詢問,「你罰他了?」
季鶴沒什麼表情,將鎮紙往旁邊推推,提筆在過期報紙上落字,「打的左手,不影響練習。」
季君使勁兒搓搓喬橫林的手心,心疼道:「季鶴,你小時候,我、我可沒打過你。你小小年紀,怎麼搞老一輩時興的體罰?」
季鶴淡定地抬頭,「我小時候也沒有讓你教我九遍寶蓋頭的點是左上往右下寫。」
被點到的喬橫林身子一抖,把腦袋埋了下去。
季君倒吸口氣,不再質疑季鶴的教法,轉身回來,拉直喬橫林的腰,「不要曲背,對眼睛不好。」
喬橫林順從地將背板直,季君笑眯眯,「這個我好像是教過某個小孩奧。」『季鶴手腕一重,鋼筆鋒利的筆尖刺破了薄薄的報紙。
第二天,季鶴開始坐到喬橫林旁邊,練字本和舊報紙擠在一起,鋼筆和鉛筆一起動。
喬橫林沒感覺季鶴在看他,可只要他一彎腰,季鶴就會用筆桿頂住喬橫林的下巴,推回適當的高度。
秋季學期開始前,季君找了黃秋風,黃秋風到實驗小學找了校長和書記,破例讓喬橫林入學,但是要解決學籍問題。
季君不想讓喬橫林用孤兒身份上學,索性讓黃秋風走關係,加急辦理收養手續。
於是這個夏末,戶口本多了一頁,喬橫林還叫喬橫林,可卻搖身一變成了季鶴法律上的兄弟,名義上的哥哥。
季鶴也沒必要擔心臨時給喬橫林突擊的語文課夠不夠他跟上學校課程,因為喬橫林就在他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一個年級、一個班、並排的課桌。
黃秋風的同事張姐是季鶴班主任從前的老師,他們對這樣的安排非常得意。除了季鶴。
喬橫林在店裡只是看季鶴練字就能站一上午,台階上等待別人施捨的塑料瓶也能一直坐到太陽落山,然而他的定性卻在學校突然喪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