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橫林眼淚汪汪,抖動的小手趕緊抓起筷子,認命地去夾,他倒是有勇氣,夾了塊最大的,伸舌頭去舔,比剛才那塊口感還要糟糕。
但他並沒有違抗季鶴的意思,乖乖地咬進嘴裡,像在嘴裡燒炭,火急火燎地就咽了下去。
季鶴突然笑了,不是默聲地勾起嘴角,而是十分爽朗地開懷大笑,眉梢彎翹像遠山,眼睛狹長承托抖動的睫毛,那顆小痣,在喬橫林的瞳仁里跳來跳去。
季鶴別在耳後的長髮落了下去,搭在肩頭,跟隨笑音而震顫不已。
喬橫林突然伸手去抓,小指最先滑過季鶴的耳廓,將幾乎溺在他指尖的髮絲一絲不苟地掛了回去。
他的動作過於輕,以至於笑到膚色粉紅的季鶴沒有察覺,等他止住笑聲,喬橫林又吃了很多苦瓜,也滿懷期待地等待那撮、任意一撮頭髮再掉下來。
但是沒有,季鶴沒有因為喬橫林被苦到五官緊皺的表情而重複發笑,挺直的脖頸幾乎不動,髮絲安靜而順從地在他耳後伏貼。
吃完飯,喬橫林窩在臥室洗碗,他很喜歡這個工作,因為洗碗,所以他有了自己的專屬小木凳,踩上去就不用費力踮腳。
天涼了,水龍頭沒裝熱水,喬橫林又有了獨一份的橡膠手套,季鶴會幫他挽高袖子。
等他把手指挨個塞進去後,季鶴會檢查有沒有錯位,隔著手套捏喬橫林的手指尖。
晚上喬橫林又抱涼蓆到季鶴的床腳,幾天而已,他已經適應了沒有季君的陪睡。
他更喜歡跟季鶴睡覺,季鶴從不打呼嚕,季鶴身上香香的,季鶴會彈琴,季鶴穿睡衣很漂亮,季鶴下床時不可避免地踩到涼蓆,喬橫林一睜眼就能看到季鶴沒穿襪子的腳踝。
但季鶴依舊沒有答應陪喬橫林一起去上學的請求,他早上起床送喬橫林到學校,放學前會加入等待學生放學的家長隊伍,準時準點,從沒遲到過。
季鶴的請假,讓喬橫林接管了他在學校的一切,他盡心竭力地守護,遠遠超過對課堂及課外娛樂的興趣程度。
喬橫林因為別人不小心把筆水甩到季鶴的課桌上哭著擦一下午,谷舒老師百度了各種偏方,買了巧克力和風油精,結果筆水擦掉了,可那塊兒位置的木桌皮卻因此淺了一塊兒。
喬橫林不同意用倉庫里的新桌子換掉季鶴的桌子,谷舒無可奈何,最後試探地詢問,問喬橫林願不願意把自己的桌子跟季鶴調換。
出乎意料地,喬橫林一口答應了,趁課間捯飭桌子抽屜里的書本,自此他早讀從只擦季鶴的桌子,變成兩個課桌都擦。
他認為,兩個課桌都是季鶴的了。
學校給他補辦了飯卡,喬橫林把他拿回家,季鶴拿出早早備好的透明卡套,交還給他時,淡淡說句,「這樣我們兩個的就分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