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喬橫林並不在意,他絲毫不擔心是否有人會掀開門看見他罰跪的窘迫,他只在意季鶴在的廚房,轉了身子側耳傾聽。
比聲音先一步湧出的是味道,番茄的酸味、雞蛋的腥味、油麥菜的苦味、黃瓜的清甜味,但罕見出現的辣味,幾乎壓倒了一切。
包括喬橫林的肚子,儘管沒有到午飯時間,但他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向前跪了兩步,讓小腹抵靠棋盤桌角,以此來忍耐飢餓。
季鶴出來時腰上系了圍裙,手裡端了兩盤菜,西紅柿雞蛋和青椒炒雞蛋,擺在棋盤、喬橫林的眼前,斜睨了他一眼。
「你倒是會找地方跪。」
季鶴這句話聽不出情緒,但緊接著他便讓喬橫林起身,「去端菜端飯,拿自己的碗。」
喬橫林沒有如蒙大赦,掙扎著站直,用兩條膝蓋發紅打抖的腿朝廚房踉蹌,回來時也沒有拿自己的碗,而是端了盤拍黃瓜和另一個小碗。
青瓷紋路,碗口更窄些,那是季鶴用的碗。
季鶴冷眼看喬橫林將筷子按照他教的方式擺在碗口中線的一側,然後像膝蓋不值錢一樣又跪了下去,還悄摸往後退了兩步,離擺飯的棋桌遠一些。
「不吃也要洗碗。」季鶴說。
喬橫林連忙點頭,他沒有逃避洗碗的意思。
季鶴拿起筷子,手腕懸在空中,沒夾什麼菜又放回原位,不知道盯著什麼地方嘆了一口很是無奈的氣,在喬橫林的目光追隨當中走進廚房。
再出來,替喬橫林拿了碗,碗裡添了滿到溢出來的白米飯。
「好吧,喬橫林,」季鶴輕聲說,「我不再追問你為什麼換卡,過了周末我會把兩張卡都充上錢,如果你想要我的卡,那就拿去吧,反正是一樣的。」
喬橫林突然瞪大眼睛,短時間積聚了滿足的水霧,變成淚花匯聚在單薄的眼角。
儘管是單眼皮,但他的眼睛卻很大、很亮,實話說,就算是哭,也並不令人討厭。
季鶴隱藏內心的想法,提了單側的眉,「你不吃就算了。」
喬橫林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滾帶爬地到季鶴身邊,在季鶴同意目光的示意下抓起筷子。
這兩個熱菜都很下飯,黃瓜也爽口,喬橫林好幾天沒吃午飯了,今天報復性進食,吃到肚皮滾圓,不得動彈。
季鶴輕輕勾嘴角笑他,取圍裙時咳嗽了兩聲,他很少願意開火炒菜,油煙和調料的味道會令他嗓子發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