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不許出去玩。」
季鶴交代一句,放下碗又到櫃檯前招待收銀,大年初一沒什麼大人來,都是領過壓歲錢來逛街的小孩兒,挑來挑去也沒買上一本。
一連幾天都是,書店過年生意反倒蕭條,他們不如旁人,沒有親戚可串,病癒的喬橫林整日悶到店裡,人都變得懶懶的。
季鶴倒是出了幾回門,到那晚他跟喬橫林誤打誤撞闖入的別墅,因為心裡過意不去,所以才想看能不能等到那晚被牽連挨打的小孩兒。
但很可惜,季鶴第二晚去的時候,那兩顆樹被連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堅固而稀疏的鐵絲網,能夠望到里外,卻無法翻越,也許是無意,但更像殘忍的責罰。
季鶴再去了幾回,也沒見到人,遇到專門收垃圾的工人,說這棟房子總是空著,不常有人住,一個月有幾次亮燈,但第二天房子主人就會即刻開車走人。
季鶴便不再來了,擔心喬橫林會想起來那天嚇人的場景,就提也不再提,當作這件事沒發生過。
喬橫林心大,只會呱呱叫季鶴,季鶴嫌他煩,又正好他沒體育訓練,就恢復了他的日常學習,早起晨讀,上午練字,下午寫算數和單詞,晚上季鶴抽檢之後,會放任他用手機玩半個小時的俄羅斯方塊。
過了年假,生活又恢復如常,季君在工藝品店給人家打工,忙中偷閒學了根雕的手藝,用余料做了點兒小玩意兒寄回來。
季鶴分辨了好一會兒,才判定季君雕的是小狗,三個都是,大概他只學了這一個造型。
季鶴把最大最好的一個捎送給黃秋風,剩下兩個小的都給了喬橫林,小狗配小狗,正好合適。
開學前一晚,季鶴收拾書包,發現自己的書包拉鏈上也系了一個「小狗」,喬橫林的系在相反的右側,兩個人貼近走路,兩個工藝不甚成熟的小狗木雕時不時甩到一起,發出刻意碰撞的響聲。
天氣漸漸轉熱,昭示這個不同尋常的夏季即將來臨,最後一個學期,在後知後覺的傷感到來前,班級學習的氛圍先一步變得緊張。
谷舒開了兩次班會,季君已經回來了,但沒有參加,季鶴提前問了老師班會內容,填了單子,幫喬橫林開通了家校通簡訊服務,會把每次的考試成績發到他的手機里。
作業變多了,留堂背書的人變多了,周考月考也變多了,季鶴沒有覺得吃不消,喬橫林卻顯得尤為吃力。
他體育課和放學延後的一小時都要操場訓練,邱明逐步加重了訓練內容,再加上操場不好,喬橫林的鞋底都磨平了兩雙。
季鶴拿錢給他買完新鞋,手裡拮据,不得已到菜市場買菜,有個小攤靠近菜市場後門,不用往裡走太遠聞腥味,賣得新鮮也便宜,他常到那兒買。
邱教練也是那家的常客,季鶴常常跟他遇見,邱明一改之前的不待見,跟他自來熟地打招呼,調侃他又怎麼又幫家長跑腿。
菜攤老闆也很熱心腸,聽說季鶴是邱明的學生,就會給季鶴裝最嫩的一把小青菜,餘下的一毛兩毛也總是省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