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鶴練書法時也不怎麼待見他,先一步警告他別碰別動,喬橫林小毛猴一樣的精力無處發泄,喪著腦袋到外面去打桂花樹的葉子。
但只敢輕輕的,讓季鶴髮現掉一片葉子,會挨吵。
季鶴可聽不到喬橫林心裡在念他什麼,停筆之後跟重來一盤棋的倆大人商量,「我還是不去了吧。」
扒窗的喬橫林聽見也大喊,「季鶴不去,我也不去!」
「你小子快下來吧,仔細跌屁股,」季君緊張地抬屁股,喬橫林傻笑一番便放手噔的掉回土裡,季君搖搖頭,又高聲說,「去,怎麼不去,你們倆都去,下地磨練去吧。」
「是啊去玩,」黃秋風說罷,棋也不下了,趁火打劫的嘴臉,「怎麼樣,你藏的西洋古董書再賣我一本?」
藏書在愛好人眼裡有市無價,不愛的還嫌灰塵大。他倆都算頭一個,季君給書自然心不甘情不願,黃秋風掏錢倒快,好幾張紅票子直接壓到季鶴的筆筒下。
「去吧,好好玩。」
走下台階,又招呼還在忌憚他那雙糙手的喬橫林,往他短褲口袋裡塞錢,「到街上買根甘蔗跟季鶴一起吃,讓人挑好的啊。」
喬橫林興奮地探頭找季鶴,得到同意的眼神後一溜煙跑走,這片街他如今比誰都熟,無論從哪個巷子都能拐回家。
不多時,喬橫林抄了根特長的甘蔗扛在肩上,跳上台階進門時,後長前短的甘蔗不平穩,墜得他直往後倒。
季君忙伸手拉他,「哎呦,怎麼不切呢?」
喬橫林得意地仰頭,「我不讓他切,我保護著呢。」
季君哭笑不得,只好到廚房自己拿刀砍,季鶴在旁邊兒幫忙摁好,喬橫林也想幫忙,可甘蔗再長也用不了六雙手,他的手覆蓋到季鶴的手背上,被嫌棄汗涔涔,讓他丟開了。
喬橫林急得團團轉,季君切下第一塊兒,喬橫林就抓住了,抿了口水先往季鶴手裡塞,季鶴偏頭不要,讓他自己吃。
「別著急,都好了。」
有了第一刀,季君找到技巧,連著劈了好幾下,甘蔗斷成不長不短的條狀。
「他一條,你一條,」季君又給自己撿了個大塊的,「我一條,齊活!」
喬橫林口齒生津,再等不及削皮,張嘴就咬,他不懂怎麼吃,又拿的頭一根,門牙磕到了甘蔗末梢,頓時眼淚汪汪。
季君可不同情他,替他把甘蔗頭尾顛倒過來,不忘調侃道:「怎麼,學顧愷之漸入佳境呢?」
季鶴削皮的手一頓,單薄的肩突然顫抖不已,因為季君不著調的冷幽默笑出了聲,喬橫林上揚的語調嗯了一聲,聽不懂,又去費勁兒咬甘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