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他們旁邊上鋪的男生早就被寢室連番的呼嚕聲吵得睡不著,被喬橫林的動作一激,直起身子抬腳踹了他們相連的床頭鐵架。
「能不能睡覺?」
季鶴先是感覺床鋪猛地震動,隨即聽到那男生憋著火喊了句,喬橫林似乎也要坐起來說什麼,季鶴趕緊說。
「喬橫林,快睡吧。」
喬橫林半起的身子滯了滯,又緩慢地躺了下去,除了呼吸聲重了些,也沒什麼別的表現。
季鶴以為自己的安撫有效,實際上他所看不到、喬橫林也永遠不會對他施展的眼神,兇狠到陌生,那人再踹一腳,他就能跳過去撕咬幹仗。
但季鶴的話他要聽,讓他停就停,讓他睡就睡。
經過這段插曲,季鶴愈發睡不著,半夜聽到不知道哪裡傳來的啜泣聲,他心臟為此提了一下,揚起身子靠近上鋪的木板。
他本來以為一定是性格軟弱的喬橫林因為剛才被人說了一嘴而傷心著,季鶴這樣的主觀評判也沒錯,因為喬橫林平時也是,雖然小錯不斷,但某種方面,聽話到逆來順受。
所以他想當然地認為,喬橫林是需要被保護的、很容易委屈的、一刻也離不了人的。
被他這樣念著的喬橫林,心大到早就發出輕輕的打鼾聲,季鶴聽見時也感覺很無語,嘴角忍不住撇了兩下。
他沒有再刻意探索哭聲出自哪裡時,那人卻不打自找,正是在他們上下鋪旁邊,剛才找事的男孩兒的下鋪,正縮在被子裡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季鶴記得他的名字,剛到寢室喬橫林跟別人打得熱火朝天時問過他的名字,他嗓子黏黏糊糊地給出三個字,尤小勇,小勇,是勇敢的意思還是勇氣的意思,不管哪個,都跟他現在膽小哭泣的模樣大相逕庭。
季鶴不是多事的人,根本沒有要安慰的意思,轉了個身子強行閉眼,好讓剛才緊張的心臟舒服一些。
很快外面響起煩人的哨聲,有巡查的教練在外面扯著嗓子叫門,喊大家起床。
喬橫林哼唧兩聲就爬了起來,視線跟昨天踹床架子的人對上。
鬧了矛盾,眼神自然應當微妙起來,可那人卻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維持一貫的吊兒郎當,沒踩爬架,從上鋪直接跳了下去,穩穩落地。
喬橫林雖然因為他害得季鶴說他而惱火,但他是不怎麼記仇的小狗,看人家沒表示特別的惡意,也將昨天的事拋諸腦後,笑嘻嘻地問季鶴自己疊的被子好不好。
「不好,檢查不會過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