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橫林,憋住。」
季鶴蹙眉望向仰臉哭泣的喬橫林,想邱老師說得果然不錯,他回家一定會哭,也可能鬧些脾氣明天不願意訓練。
喬橫林死命地揉眼睛,嗓子梗著氣,吃飯也沒平時香了。
他什麼時候也沒一筷子戳幾粒米地小口進食,季鶴把辣椒炒肉往喬橫林面前推,有意無意地開口:「後天就要開學了,明天還去練跑步嗎?」
喬橫林哭得更凶了,大張著嘴,舌頭上的米粒黏黏糊糊,像跟誰賭氣一樣大聲喊了句去。
季鶴抄起張餐巾紙扇到喬橫林的臉上,「去就去,你嚎什麼,還有,嘴巴里的東西沒咽下去不許張嘴!」
季鶴說完奪過剛推過去的肉菜,凶他:「不吃算了。」
喬橫林害怕地縮脖子,沉默了好一會兒,又撅著屁股,把放遠的盤子幾厘米幾厘米地慢慢拉近,直到盤子中線在他倆中間時,他才超級小聲地說話。
「要吃,季鶴,餓。」
「我不餓。」
季鶴故意這麼說,倒也沒制止喬橫林扒飯的動作,雖然仍舊粗魯得不像樣子,但總好過餓肚子。
喬橫林氣性來得快消得也快,第二天早上自己串了鞋帶去體育館,出發前季鶴遞給他一張套了透明卡套的公交卡。
昨天下午他到公交公司剛辦的,學生卡,充錢以後每次能打八折。
季鶴把白淨的繩子掛在喬橫林的脖子上,「不許丟,也不許弄髒,更不許坐反方向,再晚回家,我就不給你熱菜了。」
喬橫林規規矩矩地答應,又規規矩矩地坐車回來,季鶴瞧他這次沒什麼壞表情,略略心安,沒再說什麼。
可到了頭一天上學,早上蹬自行車蹬得還很快活的喬橫林,進了校門,得知跟季鶴沒分到一個班,如遭雷劈,拉扯季鶴的胳膊死活不讓他離開。
「放手,喬橫林,」季鶴拿走喬橫林拽著不放的書包,「一個年級一共就六個班,走廊兩頭而已。」
有老師留意到爭執的兩人,快步過來,剛想出聲制止,季鶴用力推搡喬橫林的胸膛,轉身往自己班級門口走去。
「你哪個班的?」
喬橫林懷裡只剩下自己的一個書包,他死死抱緊,在地板上踉蹌後退幾步後又站定不動,絲毫不理會詢問他的老師。
初中的老師不像從前的谷舒老師那樣耐心,他不了解喬橫林的情況,只想趕快處理掉這個影響秩序的小孩兒。
季鶴前腳邁進班級,又忍不住出來,喬橫林果然還在原地望著自己,眉毛八字壓向充滿委屈的大眼,馬上就要噙滿淚花。
見季鶴心軟停步,喬橫林趕緊往他身邊跑,他以為會像以前一樣,只要當賴皮小狗,季鶴就會接受他黏在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