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雙眼,還難以理解這樣的局面,喉頭卻焦急地滾了滾,比他的腦子先一步意識到要說些什麼,來挽留季鶴。
於是在季鶴書包上的木雕掛墜剛剛擦過喬橫林的胳膊時,他驟然叫了出來。
「我是哥哥!我們是、是哥哥弟弟,有關係的……」
季鶴腳步頓住,花費半秒鐘停在原地,看不清楚表情地回話:「是嗎?有誰承認,連姓都不一樣,你跟我又有哪裡相像。」
不等喬橫林再次反應,越過緊湊桌椅的季鶴早早走到了教室後門,摁下把手,利索地消失在喬橫林的視野內。
「呃……我東西忘、不是,我吃完飯想回來……」
走廊上的不速之客也沒料想到季鶴會突然走出,尷尬地站直擺手,幸好季鶴只是在他身上短暫停留了兩秒,匆匆走掉了。
彭湃趕緊溜進教室,假裝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摸到自己座位上,在抽屜里翻來翻去,也沒找到什麼。
喬橫林悶在原地,想被重百斤的水柱砸洗了一遍,渾身發抖。
彭湃呲牙撓撓後腦勺已經長出來的黑毛,終於忍不住張口:「季鶴、呃,是你弟弟?呃我是說,你們不是認的吧,是……同父異母?不對,是同母異父?」
喬橫林不說話,咬著唇,眼淚咕咚咕咚地砸下去,他伸手擦拭,小臂停在眼眶處久久不動,又張大嘴巴哭出聲來。
彭湃知道喬橫林愛在季鶴面前掉眼淚,但從來也沒哭得這樣大聲過,他頓時渾身不自在,聯想到兩個人剛才的吵架,已經腦補出喬橫林在季家受委屈的日子。
怪不得,喬橫林怎麼都要巴著季鶴玩。他本來腦子就不好,再加上季鶴各個方面都出挑,想喬橫林這樣的,肯定不討繼父的關心,寄人籬下,只能討好人家的兒子。
彭湃坐在喬橫林的座位上,支著腦袋從下往上同情地望向喬橫林,「我理解你,我爸媽也離婚了,現在都沒和好,真的,不過我媽沒改嫁,我爸給錢還算大方……沒人管確實挺糟心的,不過有時候也挺瀟灑的……都是兄弟,你有什麼事就跟我說——」
「誰跟你是兄弟呀,」喬橫林抽噎著,眼睛縫裡都是水,出聲反駁,「我跟季鶴才是兄弟,我是哥哥。」
「嘿,你這人不識好歹呢?」
彭湃嘖嘖嘴,「看在你爸媽也離婚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喬橫林搖搖頭,「我爸媽也沒離婚。」
彭湃一時失語,揚手要給喬橫林胳膊一巴掌,罵人的嘴臉剛剛扮好,又聽喬橫林說,「我沒有爸爸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