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毛出在羊身上,」季鶴沒拿他手裡的錢,只是抓住喬橫林的手指往身邊兒拽了一寸,「你攢的錢還不是我給你的零花錢,我今天全剿了,也不給你報名,你又能怎麼辦?」
季鶴刻意咬重了字音,但他說的是實話,喬橫林從頭到尾、由內到外,那件東西不是季鶴掙錢買的,連他的頭髮絲都是季鶴打理的,他完完全全屬於季鶴,更別提這一點小小的錢。
喬橫林沒辦法反駁,忍著哭腔,翻身把後背懟給季鶴,咬住嘴唇,擠出兩個字:「好吧。」
季鶴笑得腰肢打顫,他支起一隻胳膊,在喬橫林臉上摸了摸,像鹽水洗過一般,季鶴又不想笑了,他感到喬橫林是真的傷心。
這樣想想,從喬橫林第一次見到自己開始,他倆人就沒有分開過,喬橫林沒有爸爸媽媽,所以小孩子才有的分離焦慮用在了自己身上。
季鶴搓揉指尖刮來的淚,斂了最後一絲笑,垂眼問喬橫林:「你是想去軍訓,還是想跟我一起去軍訓?」
喬橫林斷斷續續地回答:「軍訓又……苦又累、傻子、傻子才想去嗚嗚嗚——」
他覺得自己哭得厲害了,於是咬住被角,原本他是不敢咬的,但一想到反正愛乾淨的季鶴明天天亮就要離開了,他就肆無忌憚地下口了。
等到能忍得住了,喬橫林才又慢吞吞地張口:「我就是、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我想跟你一塊兒,我要照顧你季鶴。」
喬橫林這樣說,季鶴又忍不住壞心眼兒地笑了,同時又很惆悵:「哭成這樣,到底誰照顧誰啊……」
喬橫林不吭聲,聽見在他身後的季鶴再次說話,語氣有些奇怪:「彭湃也會在女朋友面前這麼哭嗎?我聽說女孩兒都不喜歡這麼愛哭的男生,看來,你就算談了戀愛也會分手的。」
喬橫林仍不說話,一個勁兒地咬被角,口水把被罩濡濕了。
「不是我不讓你談戀愛,你知道吧,喬橫林,咱倆現在睡同一張床上,我有潔癖,」季鶴停頓了一下,努力構造接下來要說的話,「嗯……我有潔癖,我不能接受你跟別人戀愛。因為你談戀愛就會跟她身體接觸,我不想間接跟她接觸。」
這番話說得太過牽強,但季鶴一定要硬著頭皮往下編:「所以,你不能談戀愛。當然,只是暫時的。等什麼時候咱倆分床睡了,你就能談戀愛了。」
喬橫林不知道為什麼話題又扯到戀愛上面了,他以為季鶴是故意跑偏的,他的心腸真硬,就是不肯讓自己陪他去軍訓。
所以喬橫林賭氣說道:「可是夏天我在涼蓆上睡,那我夏天談戀愛,冬天分手好了。」
屋裡沒有聲音了,季鶴沉默不語,喬橫林又擔心他生氣,想把身子轉過去看看季鶴的臉,肩膀卻被死死摁住了。
「雖然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但你夏天也偷偷爬到床上,一切具有不穩定因素的危險都應該被提早扼殺,所以我不允許,至少在你能買得起另一張床以前,我不允許你談戀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