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小的店門圍了烏泱泱的人,手裡掂著拇指粗的鋼筋,為首光膀子的男人往屋裡跳,被喬橫林的手絆了一腳,險些跌下去。
他衝著喬橫林的肚皮狠狠踹去幾腳,喬橫林蜷縮得像只蝦米,口腔里一股讓人犯噁心的腥味兒,他張嘴說話時,嘩啦吐了好幾口摻血的口水。
「不……不……回去,回去……」
喬橫林看見朝自己衝過來的季鶴,害怕得心臟驟縮,他多麼害怕這些人手裡的鋼筋也給季鶴一下。
幸而那些人避過了踉踉蹌蹌的季鶴,到屋裡一通亂砸,季鶴緊緊摟住喬橫林,咬牙把他從地上拖了起來,半拖半背地往巷口逃。
「我們的店——」
喬橫林剛剛扭頭,店鋪的卷閘門被活活砸破了個大口,季鶴死命地拉著他跑,忽而停了下來。
巷子口橫了輛麵包車,去路堵得死死的,車座後面悠悠下來一個人,季鶴趁著月色勉強看清他的臉,臉色立時灰白。
是接待他們貸款的職員。
「我已經報了警。」
對面的男人是精明的老油條,對季鶴強裝鎮定耍的小把戲毫不在意,他比別的人斯文許多,只邀季鶴和喬橫林回店裡聊聊。
「我跟你簽有合同,還款為期三年,況且我剛還了一半,你們沒有理由這麼催債傷人!我已經報過警,如果你們再不離開……我會起訴你們!」
「哇,」男人感嘆一聲,「起訴什麼,私闖民宅,還是暴力收債?咱們的業務是合法合規的,只是你這單有點兒特殊,你們是學生吧,我也是對你不住。」
「你要怎麼樣,還錢?給我幾天時間,我會把錢連本帶利地還給你。」季鶴嘗試跟他談判。
「錢是要的,」男人擺擺手,召了旁邊一個人,「還得要點兒其他的。」
「做什麼,你們做什麼?」
有人把季鶴懷裡的喬橫林拽了出去,把他的頭臉摁在地板上,餘下的一個人扯住喬橫林的手掌,死死摁牢。
季鶴驚恐地叫道,銀白的光從他的眼角划過,他看見那人掏出一把白色的尖刀,用力朝喬橫林的掌背插去。
他來不及反應,把自己的手墊了上去,過度的恐懼讓他無法克制地緊閉雙眼,只聽見喬橫林奮力掙扎,被捂住嘴的哭喊,意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出現。
溫熱的液體滴滴答答地掉在季鶴的指縫,他誤以為自己抓住了刀,睜眼一看,是另一隻手徒手攥住了那把尖利的刀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