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鶴不敢回店裡,他把喬橫林帶到另一家三甲醫院,等到天亮,又重新做了一遍檢查,得知結果一致後,才鬆了口氣。
「就在這裡住院。」
喬橫林原本不理解為什麼要多此一舉,他想了想,認為季鶴不願意待在季君病逝的醫院,觸景生情,心裡難受。
「我回趟店裡。」
辦完住院手續後,季鶴把喬橫林挪到床上,幫他蓋好被子:「先將就一下,等我回去給你拿換洗的床單和衣服。」
「不,你別回去,」喬橫林抓住季鶴的手,「我害怕……」
「他們不會再回來,」季鶴安撫喬橫林,另只手輕輕拿掉喬橫林掉在下眼瞼的短睫毛,「我早些回去,就早些收拾了回來。」
「好吧,那不要動那些碎茶盞,你的手才最珍貴了。」
「不動,我什麼都不動。」
季鶴承諾道,仍然在床邊的小板凳上坐了下去,昨天夜裡喬橫林沒睡著,說幾句話的功夫,眼皮很快耷拉下去。
等他昏昏沉沉地入睡,季鶴才起身離開,他回去當然不是為了拿那些衣服,他要回去翻合同,繼而去警察局備案,以防他們繼續來鬧。
季鶴清楚胳膊拗不過大腿,要是貿然報警,頂多抓那幾個人,若再引來故意報復,喬橫林跟他都再經不起折騰,只能先吃掉啞巴虧。
他已經打定主意,等喬橫林手術之後,要把他的學籍轉到新的城市去復讀,他會聯繫中介將書店的價格壓到能快速脫手,拿到錢還完債,這裡的一切都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
沒什麼捨不得的,季君死了,這個世界上跟他相依為命的不是從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是像小狗一樣笨蛋的喬橫林,只要帶著他,到哪裡都不會孤獨的。
季鶴握住卷閘門的把手,用力托高,眼前看到的景象令人震惶不已。
昨晚被砸成粉末的碗盞原封不動地擺放著,茶几和蒲團泰然平鋪在潔淨的地板上,屋裡的所有東西都依照原樣換了新,甚至連茶具的花紋和缺口都跟之前一樣。
季鶴忽然意識到什麼,衝進臥室,快速拉開所有抽屜,他的身份證件,和借貸合同統統不見了。
他腿軟了些,撐住牆走了出去,陳年老巷沒有監控,他便一條一條街道地摸過去,找到可能拍到昨晚那群人的監控,幾家商超口徑統一,都說昨晚停電了,監控沒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