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近神經衰弱地低等到天亮,值班的警察已經換了一批,直到身後傳來輪椅的聲響時,他立刻站起回頭,又因為腿僵驟然摔在地上。
聽到有人提著嗓子尖聲叫了一聲,倒在台階上的季鶴喜極而泣,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喬橫林會如此擔心他受到傷害,哪怕只是一丁點而已。
「別動,別下來……」
季鶴沖喬橫林說,艱難地爬了起來。警察幫他把喬橫林抬下台階,告訴他烏龍已經解決,這件事跟喬橫林沒有任何關係,檔案上也不受任何影響,他清清白白。清清白白。
季鶴站在風裡許久都沒有出聲,他同時感到可笑和悲涼,他費盡心思想要證明的東西,檀景執甚至沒有出面解決,不知是怎樣的本事,輕易就將這四個字還給了喬橫林。
或許只消他一句話而已,卻讓他們熬了一夜,季鶴不得不承認檀景執的手腕是有效的,這一夜季鶴沒有合眼,心裡想著只要事情解決,就不做任何停留地帶喬橫林離開,可等到天亮,這種想法全然消散,他已經不敢再拿喬橫林作賭。
「他們怎麼突然放我走了?誤會解除了嗎?」
喬橫林心思大條,劫後又驚又喜地問。
「對,」季鶴輕輕點頭,「壞人找到了。」
「季鶴你不知道,其實我都要嚇死了,他們說我會坐牢,最少幾年來著,我忘記了,反正比你的大學還要長,他為什麼污衊我,明明是他……」
「別說了。」
季鶴說完,又把語氣軟了下來,他摸摸喬橫林的腦袋,「別說了,我聽著害怕,我們回家吧。」
「好,對不起哦。」喬橫林舔了舔發澀的唇皮,向季鶴道歉。
回去以後,喬橫林發現煥然如新的店面,他才有些生氣,小聲嘟囔著:「我都說了不讓你收拾的,你還說馬上就回醫院看我,可我等了很久,你都沒有來。」
「下次不會了,」季鶴向喬橫林承諾,「真的。」
季鶴幫喬橫林脫下衣服,用濕毛巾擦乾淨身子,然後換了乾淨床單,讓他躺在床上休息,喬橫林看見季鶴眼下的烏青,拍了拍床鋪讓他也上來。
季鶴沒有推脫,換了睡衣躺在喬橫林的旁邊,他已經許久沒有睡覺,枕在喬橫林的胳膊上很快便睡著了。
喬橫林胳膊麻得厲害,可他也不動,最多是彎彎手指緩解一下,季鶴睡得很不安穩,皺著眉毛,眼皮也在抖,喬橫林瞧得心裡疼,他側著臉,將嘴唇貼到季鶴的眉眼之間,極輕地親了一口。
約莫是弄得人不舒服,季鶴立刻轉了身子,後背朝他,喬橫林心裡萬般後悔,仍想看看季鶴的臉,可又不想擾了人睡覺,於是開始盯著季鶴的後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