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讓Mia感到心虛和不滿的是喬經常催問他什麼時候開學,這讓Mia覺得喬只是想借用他的身份找大美人而已,雖然Mia自己跟喬同居的目的也不單純。
Mia總是又撒潑又道歉地糊弄過去,但喬下次還會問,他甚至從床底下掏出了錢盒,裡面裝滿了現金,足夠Mia繳一學期的學費。
Mia一下子把錢盒的蓋子蓋回去,推還給喬,然後仰躺在地板上,腳趾不斷收縮,嗚嗚囔囔地說等過完年,他就去上學了。
這裡是沒有新年的,只有中國的日曆上會圈劃出除夕和大年初一的日子,喬不怎麼看時間,一天一天地挨著日子,直到上班途中開始下雪,道路的泥濘粘在鞋底。
後來天氣好像更冷了些,雪不再化了,像沙子一樣打在臉上,又粗又散,不像家鄉的雪那樣溫和。
餐館的店鋪招牌上貼了紅色的窗花,透明櫥窗里掛了幾個不地道的燈籠,宋和服務員圍在一起開會,研究怎麼剪出漂亮的福字。
宋在那一堆沒在中國常住過的華裔裡面算是手巧的,可手裡的彩紙捏了又捏,小心翼翼地落剪子,可打開以後準會失望,他總是把福字剪壞。
「明天是中國除夕的日子,春節的前一天,會有很多人來餐館吃飯,大家必須辛苦地加班。」
店門口提示進客的鈴鐺一響,大家紛紛抬頭去看,宋看到姍姍來遲的喬,他已經在店外拂去外套上的雪,身上只有冰冷冷的濕氣。
「你還是第一次遲到,喬,」宋招呼喬過來,並未因此責難,而是將手裡的剪子遞給喬,「幫我剪一個福字。」
喬的手在彩紙上碰了碰,又放了回去,他搖搖頭,走向後廚開始備菜:「我不會,明天我沒事,可以留下來加班。」
宋嘖嘖嘴,要不說他在所有職員里最喜歡喬呢,總是這樣踏實勤懇,不過他又為喬的感情而擔憂,用英文詢問幾個懶散八卦的服務員喬是否跟那天的小不點兒分手。
時間還早,所有人都在前廳,喬一個人蹲在後廚的水池旁,他戴上手套前,發現左手的大拇指沾上了些紅色卡紙的顏料。
他將手放在水流下面沖洗,水龍頭的水流很足,一下子就捲走了那丁點兒顏色,喬卻突然將手指抽了回來,可是已經晚了。
喬攥成拳,他用另一隻手捂住發抖的手腕,又重新投入到重複且單調的洗菜備菜工作中。
除夕那天,雪下得很厚,與宋料想得不同,店裡幾乎沒什麼人,連幾個服務員都請了假,偌大一個中餐館裡面只有稀稀拉拉的三個人,到下午又走了一個,熬到下班時,只剩宋跟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