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是欣喜的,異國他鄉能夠碰到朋友,他甚至感到一陣酸楚。
然而不善言辭的他久久不知道說些什麼話,最後只落到一句你怎麼在這裡。
宋小海絲毫不介意喬的內斂,他的激動溢於言表,捏捏被冷落的Mia,主動解釋說。
「當年小學時我不是沒跟你們直升對口初中,上了國際部嘛,一路念到高中,去年就出國了,不過是個野雞大學,鍍個學歷吧。」
喬點點頭,他還想問什麼時,宋小海舉起胳膊,指著上面一丁點兒窄小的疤痕:「你還記得不,在廁所,就因為我跟你說我爸認為書店開不長久,會走下坡路,你就推了我,還把我磕傷了。」
「對不起。」喬趕緊道歉。
「沒事兒,」宋小海大方地擺擺手,「其實我爸真有點兒本事,他超市一路開了連鎖,開成商場,又成公司,我們屬於是半路起家。Noah、不,Mia他哥跟我們是對家,不過前幾年我們簽了友好協議,有我家商超的城市就沒他家,有他家商超的城市,我們家也不能入駐。」
「我怎麼不知道?」Mia瞪著眼睛望著宋小海。
宋小海嘿嘿一笑:「寶貝兒,你在家裡生意里哪有話語權啊,也不想想,要不是協議,咱們兩家能這麼和諧擴張?我爸跟你哥不握手言和,能縱著咱倆混到一塊兒?」
喬不懂生意上的事情,只默默聽著兩個人交談,他想再問問證件的事兒,宋小海則一把摟住喬的腰,他左擁右抱的,將兩個人往外推。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淚咱就不流了,出去喝幾杯,我請客!」
喬站住腳步,他本來不想出門,但也不想推辭,望著身上圍著松垮襯衫的Mia,輕聲說:「外面天冷,穿好外套,你的圍巾在電視機旁邊的衣架上。」
Mia聽到喬這麼說,嘴巴美滋滋地翹了起來,他又變得活蹦亂跳,小腳丫噠噠地踩著,跑進屋拿棉襖。
喬也回屋了一趟,出來時沒什麼大變化,只有脖子裡塞了條絲巾。
宋小海怔愣了下,攤開圍巾給Mia系在脖子上,Mia嫌他手法糟糕,連蝴蝶結都系得很醜,能說會道的小嘴不住地吐槽。
宋小海嘴上也不饒人,一路上都在跟Mia拌嘴,兩個人誰也不落下風,針尖對麥芒般。
喬安靜地走在雪地里,他的步子走得很平穩,不像身後的宋小海和Mia,深一腳淺一腳地打鬧。
宋小海帶喬來到一家酒館,裡面基本沒有女性,昏暗的燈光下隱約能看到幾對男性情侶擁抱和頭碰頭地曖昧摩挲。
Mia和宋小海都習以為常,這家酒館本身就是招待他們這樣的群體,上個學期跟Mia也常來,坐在靠里的位置,吸溜著果酒指點某個漂亮的臉蛋兒。
喬對此顯得很不適應,他的雙手在發冷的酒杯上捂著,但又忍不住展現出好奇,會時不時抬頭看兩眼。
宋小海在喬的鼻尖前打了個響指,喚回他的思緒,喬顯得很不好意思,開始跟他們聊天。
宋小海總是在回憶以前的事兒,提起喬小學時撿瓶子還有害怕發令槍,喬則更願意講現在,他說他打工的中餐館老闆也叫宋,如果知道還有中國人跟他同姓會感到很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