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她將將要跨出寢殿門檻時,蕭定曄一把拉住她,低聲威脅道:「莫耍花招,否則本王滅了你。」
小命在前,她不敢造次,只福了一福,咬牙許出去了下一次:「奴婢便在廢殿,娘娘同殿下若有需要,奴婢攜了阿哥,隨時應召。」
五更的天際只隱隱現出一道金邊。四處傳來幾聲梆子聲,提醒著各宮開鎖敞門。
貓兒順著牆根,慢慢溜出了這險些要了她命的地方,長舒一口氣。
緊接著她便迷失在了繁複多變的宮道上,直到有人輕輕咳嗽一聲。
光影陰暗,前路上站著的妃嬪,面目難辨,只如鬼魅一般輕語:「你見著了皇上?他沒喚你侍寢?該是他還顧忌著你。」
貓兒心中一疑,正想上前問個明白,那妃嬪卻後退一步,將聲音壓的更低:「皇后想讓你們死,你卻還去救她。該說你是蠢,還是賤?」
她的話說完,人順著宮道往邊上一拐。等貓兒忍著驚懼追上去,那妃嬪已經如鬼魅一般隱在了晦暗竹林後,仿佛從未出現過。
清風徐來,胡貓兒後背有些發涼。
她穿越過來時,人已經在廢殿。她那位短命的主子,屍身已被搬走。
前塵後事,她皆不知曉。然而主僕二人在廢殿裡集體身死,自然不是壽終正寢下的巧合。
是有人不想二人活。
自此她在廢殿裡夾著尾巴,輕易不敢現身,只偷偷做些口紅賣給宮娥換些零散銀子。
她一路心生疑惑,胡亂撲騰著回了廢殿時,看著最新出現的狀況,立時便忘了她心中的疑慮。
原本只有她一個人居住的廢殿,顯見的熱鬧了起來。
多了兩個人,兩個熟人。
一個是偶爾來尋她買口紅、胭脂的春杏。
另一個,是春杏的主子,前兒夜裡借著在皇后榻前侍疾而邀寵失敗的宮眷,白才人。
胡貓兒覺著,她在宮裡的生路就此要被斬斷。
如何做彩妝,是她的商業機密。她從未想過要公示於眾。
現下廢殿裡多了兩位房客,她還怎麼一個人靜悄悄的發財?她還怎麼籌夠逃宮的銀子?
此時,那位將將被貶進廢殿的白才人正不停歇的嚎啕著,立時打破了胡貓兒長久以來對外刻意經營的神秘感。
日頭已跳出雲層,經過此處的宮娥內侍在外探頭探腦,想將傳說中貓妖胡姑姑看個清楚。
胡貓兒緊掩了門,竄去白才人床榻,乜斜著這位哭腫了腦袋的姑娘,冷冷道:「我阿哥說他已經準備好了小鬼,你若再哭兩聲,他就要上來拘你。」
哭聲戛然而止。
千嬌百媚的白才人滿面倉皇的縮去了床角,緊緊擁著被子將自己包嚴實,戰戰兢兢道:「你……你真的……同閻羅王拜了把子?」
胡貓兒往床榻邊一坐,懶懶道:「前兒夜裡你可是聽的清清。現下,皇后娘娘經我手,已經醒了。你說呢?」
此時外間樹冠中群鳥晨醒,有老鴉「哇」的一聲嘶吼,同貓兒一起渲染著恐怖氣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