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恩人的風範,那太醫令多少要給她些面子。
小醫助往外努了努下巴:「蹲去外面,守著門去。」
這怎麼說話呢!
守就守。
她今日來,心裡多少存了些發憤圖強的志氣,日後少不了要多和太醫院眾人打交道,不能讓人瞧扁了。
她往大門邊門檻上一坐,決心要守株,穩穩待一回兔。
秋風溫暖,周圍靜的只有秋蟬齊鳴。
她打了個盹,一下抬頭,一下垂頭,不知掙扎了多久,耳邊隱隱約約聽得有人聲,立刻強睜了眼。
但見一老一少兩位御醫將將拐過影壁,往門內而來。
她運氣好,無論年輕的那位還是年老的那位,和她都共同經歷過險些被砍頭的命運,正正是在極華宮見著的老熟人。
她忙一擦嘴角口水,起身上前,對著那位年老的甜甜問候了句:「太醫令大人,吃了沒?」
眼前兩人驀地停住了腳步,太醫令一眯眼,伸出一根手指,險些指到她面上,繼而送給她一聲尊稱:「妖女!」
她轉頭看著那位年輕的太醫,悄聲問道:「你家太醫令吃撐了?」
年輕太醫抿嘴一笑,太醫令已對著她破口大罵:
「妖女,你膽敢出現在老夫面前!你仗著幾聲花言巧語,迷惑的皇后、皇上、五皇子信了你的邪。老夫可不會著你的道!」
秋蟬肆虐下,偶有幾個歇晌早醒之人,被太醫院值房的吵鬧聲引的探頭瞧熱鬧。
有知道胡貓兒風光之事的內侍,興奮的幫她出主意:「快,胡姑姑身邊那兩隻鬼呢?喊他們出來幫你忙!」
她冷哼一聲,大言不慚道:「殺豬焉用宰牛刀,姑奶奶一人就治的住他!」
她一嗓子吼下去,那在皇后病症上被搶了風頭的太醫令便轉頭四顧,緊接著拎起一把木凳就要向她掄過去。
她立時跳開一步,順著牆根處一根孩童手臂般粗細的小白楊就要竄上去。
然而她高估了她爬樹的技能。
她將將卷著腿上了兩步就再爬不上去,只緊緊抱著被她壓彎了腰的樹身子,於搖曳中梗著頸子回嘴:
「自古醫巫不分家,神鬼之事自古有之。你瞧瞧你那補服褂子,其上花團錦簇,靈鳥報喜,難道就不是迷信?
神仙吉祥為陽,鬼魂兇險為陰。你堂堂太醫令,連陰陽之道都不懂,你當什麼太醫令!」
太醫令如潑婦般跳罵道:「我呸!自古醫巫不相容,老夫同你講個甚陰陽!」
他手中的木凳被周遭人奪下,要尋個笤帚對付她,直直就往御藥房大堂而去。
胡貓兒眼見他的身影鑽進門去,轉頭四顧著要尋趁手的武器,她立時從孱弱小白楊上滑下來,麻溜的閃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