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下就去見父皇,讓父皇砍他狗頭,誅九族!」
預想之中的求饒聲並未響起。
管事太監面露譏誚之色,口中應付道:「小殿下說的是,小殿下慢走……」
康團兒面色漲得通紅,祭出了殺手鐧:「我去告訴五哥哥,讓他治你們罪。五哥哥喜歡大仙,上午他還和大仙親小嘴,你們就等著吧!」
貓兒扶額,立刻息了狐假虎威的心思,唯恐康團兒再為她招惹禍事,忙忙趕著背她的小太監,一行人灰溜溜去了。
啊呸!管事太監朝著幾個逃開的背影,重重啐了一口唾沫。
晌午的日頭照不透廢殿四周瘋長的密樹,暗影提前降臨。
不久前才為貓兒處理過傷口的柳太醫,一邊為五福擦拭手掌血跡,一邊嘆著氣。
郎中沒有給病患信心,反倒加重了病患的心病。
五福眼中噙著一汪眼淚,拉著哭腔相問:「大人,奴才的這一雙手,是不是給打壞啦?」
柳太醫麻利的替五福傷藥,包上紗布,撫一撫他的小腦袋瓜:「你沒事,傷好後,兩隻爪子照樣能用。」
他向床頭另一端的貓兒瞧上一眼,笑眯眯道:「可胡仙姑要再敢活蹦亂跳,蹄子可就廢了。」
不到一個時辰,就勞煩這位太醫包紮了兩回傷口,貓兒忙忙抱拳賠笑,方打發他離去。
此時,趴在門邊的康團兒終於能擠進來。
他邁著小碎步挪到貓兒身畔,先裝模作樣趴在她腿邊,往她傷口上哈了哈氣,覺著鋪墊的剛剛到位,這才扭捏道:
「大仙受了傷,閻羅王伯伯今夜可會上來探你?能不能也讓我見上一回……」
胡貓兒眯著眼睛忖了忖,心下有了盤算:「小殿下若能尋來畫紙,明日,你便能瞧見我阿哥。」
天邊的最後一抹餘暉謝幕時,廢殿稀罕的第一回 亮起了油燈。
油燈架在炕几上,幾位房客坐的遙遠,一邊有些膽怯,一邊又忍不住想瞧一瞧,胡貓兒招鬼的法子,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貓兒先蘸了黑墨將白紙全染成灰色,又沾著平日在生油里泡出來的紅色花汁畫了個人影。等畫紙干透後,她還要在人影上繼續作畫。
這樣的夜晚,白才人第一回 忘了垂淚,伸著頸子瞧累了,方探問道:「胡姑姑,你這般無章法的畫著,就能將閻羅王招來?」
旁人瞧著無章法,貓兒自然知道此間不但有章法,章法還大了去了。
三維立體圖,她前生玩的極熟練。
無論瞧上去多麼無厘頭的圖案,她都能透過那些干擾因素,瞧出裡間暗藏的另外一張畫面來。
那些圖案,有時候看著是凸出於畫面之外,有時候是深藏其間。
實則是利用視覺差別和光影、虛實、明暗等細微因素欺騙眼睛。
在人臉上化妝,也像畫一幅三位立體圖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