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日各小姐入宮,整顆心思全放在即將到來的皇上、皇子、世子身上,哪裡還顧得上買物件。
貓兒心中有些挫敗,不免用力過度,更加上躥下跳。
辰時的御花園裡,年已六旬的皇太后倚坐在窗邊,瞧見在御花園裡繞圈子的宮娥,忽的怔忪,伸手一指:「阿嬌,那姑娘,像不像當年的……」
隨侍在側的阿嬌嬤嬤順著太后所指方向一瞧,吃驚道:「果然像,那鼻子眼睛……」
兩人還要再細瞧,但聽遠處傳來一聲長長通傳:「皇上駕到——」
太后一怔,道:「這可真是巧……」
御花園靜的仿似暗夜。
諸人跪地迎駕,連呼吸聲都刻意屏息。
於這寂靜中,晨風吹來淡淡龍涎香的氣息。
那氣息越來越濃,一個身影被一雙明黃皂靴帶過來,停在貓兒面前。
一抹聲音全然沒有真龍的氣勢,只仿似人世間的尋常男子一般,輕輕悠悠響起:「這小方管,是何物?」
貓兒的心蹦蹦直跳。
她縱再不熟悉此世間事,可世上明黃色是專屬哪個人,她自然知道。
她暈暈乎乎跪在那裡,眼前人手臂一伸,便拈住了一支口紅方管。
貓兒身子一抖,懷中的木匣登時往下滑去。
斜空里忽的傳來淡淡鐵鏽味,一隻大手順勢接住了木匣,遞迴去。蕭定曄站在她身畔,語帶威脅:「哪裡都有你。」
皇帝瞥了眼自家兒子,低頭同貓兒拉起了家常:「手臂接好了?」
她不敢抬頭,一咬牙,壯著膽子回他:「接好了,接了兩回,回回都接的好。」
他似乎對她的回答一點不滿意,轉頭便問著楊臨:「怎地接了兩回?哪個太醫的手藝?」
貓兒立時反應過來,忙忙替著楊臨回道:「原本接了一回,奴婢摔倒撞歪……」
她不由的抬眼瞟向蕭定曄。
這位罪魁禍首臨風而立,面上只有不耐煩,沒有半分愧疚之色。
她垂下眼皮,續道:「……又重新接了第二回 。是太醫署的柳太醫施診,手藝十分精湛。」
皇帝點了點頭,又重新回到了舊話題:「木管子裡是何物?」
貓兒此時只想立刻將皇帝打發走,一咬牙便拿出一支口紅,同吊著的那隻手配合著,將口紅蓋子揭下來:
「女眷們在外時,吃了喝了,一時半會不方便補妝,便用這口紅。方便,易攜帶……」
皇帝同人說話,周遭沒人再出聲。
場上一眾男女,眼瞧著皇上不知抽了什麼風,同一位宮娥探討起了婦人的妝品。
好在皇上的風抽的有自制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