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春杏端來湯藥,侍候她喝盡,方勸慰道:「銀子再值錢,也沒有人重要。因此氣病,迷糊了兩日,豈不是更虧的多?」
待旁人放下心出了配殿,柳太醫方肅著臉道:「我雖是個小小的太醫,可護著個小太監,我還是有些門路。你不該防著我……」
他眼中有傷感,有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她掙扎著要爬起身,他將她按下去,輕聲道:「傷風來的陡,你多休息。損失的事莫再去想,人總要往前看。」
他起身收了藥箱,再看她一眼,背著藥箱去了。
一層秋雨一層涼。秋日到了這個時候,陽光中的暖意已急劇減少。
貓兒吃過些稀飯,起身緩緩出了房門,正在忙著給珍珠粉飛水的春杏立刻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張百兩銀票,悄悄道:「柳太醫留給姑姑的,旁人都不知道。他叮囑讓我們莫聲張。」
貓兒接過銀票,想著這位自出現便對她極為關心的太醫,喃喃道:「他……為何對我這般照顧?」
沒有人知道。
貓兒委頓了幾日,病癒後,又投入到了賺銀子的忙碌中。
多了人磨珍珠粉,再磨上些許糯米粉,稍稍摻一些花汁進去,裝進粉底盒子中用烈酒浸泡。
待烈酒揮發,各種粉末干在薄薄木盒子中,其上再蓋一層粉撲,便是一盒能賣銀子的粉底。
貓兒正要將粉底盒裝箱,廢殿大門嘭的被推開,五福背著一口袋木頭塊衝進來,將口袋往地上一扔,當先叫道:
「姑姑,膳房管事公公,昨兒死啦!」
*——*——*
傍晚,掖庭膳房近處的一排瓦房前圍著一圈人。
貓兒站在最中間,冷臉對著幾位太監。
其中一位賠著笑央求道:
「昨兒夜裡,鬼哭聲嚎了一整夜……管事公公去的慘,哮喘發作一口氣喘不上來,險些將頸子撓穿。他定是死的不甘心,所以夜裡才要回來哭冤屈。
姑姑乃閻羅王的妹子,又有小鬼護著,求姑姑向鬼君說一說,讓他們快快拘了魂去,莫留他在凡間害人。」
貓兒一聲冷笑,瞧著眼前幾人:
「若我記得不差,幾位公公同我不是第一回 相見。
多日之前,五福被人上夾棍,險些將他手夾斷,就有幾位公公的功勞。
五六日前,我同前管事打官司,站在邊上笑我的,也有幾位公公。」
她閒閒往邊上踱了幾步,回頭灼灼看向幾人:「你們說,我可是那缺心眼之人?半分不記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