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定曄卻並不睡,只用力睜眼,往床角望去。
毫無奴婢自覺性的胡貓兒,自化身為不顧葵水堅持出台的勵志姐兒,扶著蕭定曄一路回來,喊了聲「嚇死我了」,便撲通往床角一趴,再未挪過窩。
等到此時,這位姑娘已如狸貓一般打起了小呼嚕。
隨喜以為蕭定曄嫌貓兒呼嚕吵人,立刻上前一把推醒她,低聲叱道:「天底下就你最沒心沒肺,哪裡都能睡著……」
貓兒睜著眼迷糊半天,喃喃道:「死太監,我讓我阿哥打你!」
她倒頭欲再睡,又磨磨蹭蹭抬頭,摸索著匍匐過來,一把將蕭定曄頸子下的枕頭搶去,抱在懷裡睡去了。
隨喜恨的牙痒痒,忙忙為自家主子拿去另外一個枕頭,正要轉身將貓兒拎起來丟去地上,蕭定曄一擺手,極為艱難道:「留著她……萬一三哥派人打探……」
隨喜明了,只得任由貓兒躺在蕭定曄身側,歡快自在的打著呼嚕。
幾人再低聲商量了一會,隨喜方出了廂房,自去安排餘下之事。
這一夜,註定不是個太平夜晚。
先是房頂上來了幾聲極輕微的踩瓦聲,有人掀開瓦片,瞧見廂房床榻上果然睡著一男一女相擁而眠,方返回向自家主子稟報消息。
再是到了四更時分,五殿下所住的廂房卻起了火。
救火的水龍隊急吼吼前來時,卻已慢了一步。
此座院子的住客,皇帝最喜歡的五皇子,因著跑的慢,被燒垮了的圍牆壓倒。頭臉胸肌皆安然,只有腹部被木頭茬子插中,來了個白棒子進,紅棒子出。
他老爹聞訊著急趕來,原本心疼的不得了。
在龍顏大怒責怪奴才護主不力的同時,皇帝聽聞起火的原因竟然是:他這位愛子睡完一位宮娥後又嫌棄別人來了葵水,於運勢有礙,遂半夜起來點火胡亂施法驅邪,一時不慎引燃了整座院子……
年方四旬的儒雅俊美皇帝登時被氣老了五歲,扶著心口喊出一句「孽障」,流下傷心老父親的眼淚,踉蹌著腳步去了。
好在有五皇子的幾位兄長張羅著尋太醫、搬離房舍。等全然安置下來,方忍笑同蕭定曄道:
「我等離了池子就回去沐浴更衣、燒香拜佛,你倒是能忍到睡完後才做法……可見陣仗大了沒用,時機才最重要。」
蕭定曄有氣無力道:「都怪大哥,昨夜若是大哥再堅持一把,那宮女兒就到不了我手上……可真是害死了我。」
他哼哼唧唧同隨喜道:「找見那宮女兒沒?連帶的本王這般倒霉,打殺了她。」
隨喜為難道:「廂房起火時,那宮女兒趁亂逃了。奴才打發人去問,那宮女兒知道自己闖了禍,竟不敢露頭承認。她長的太過平常,奴才等皆記不清長相……」
蕭定曄不甘心,轉頭看向幾位兄長:「你們誰記得那禍害長什麼模樣?」
幾位皇子皆搖頭,唯有大皇子出了個主意:「那宮女長相平常,身段不錯,你去讓她們除去外衫,自然能尋見。」
蕭定曄卻氣的咳嗽兩聲,抱著腹部哀嚎許久,方道:「別說了,昨兒解了衣裳我才瞧清,那宮女端的可惡,竟在身前吊了兩隻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