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還是她道行太淺,被人捏了軟肋,牽著鼻子走。
她從箱子裡跳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跑去蕭定曄榻邊,面無表情道:
「你去殺五福吧,最好五馬分屍、千刀萬剮、挫骨揚灰,怎麼狠毒怎麼來。我同他半路的交情,不可能護他一輩子。
你使人殺了他,殺孽造在你頭上,那時我阿哥就能插手,你等著被拘魂下油鍋吧。」
她說了這一番話,自覺並不能表達出「偽裝」的全部含義,又續道:
「同理,春杏、秋蘭、明珠她們,都與我無干。珍珠、花瓣、蜂蠟,我也不稀罕。這世上沒有任何事能威脅到我,你死了心吧。」
蕭定曄於高熱中慢騰騰睜了眼皮,看著眼前的少女。
她一身浩然正氣,英姿颯颯站在他榻邊,面上妝容早已褪去,顯露的是她原本的面容。
他此時這般昏著腦袋看去,倒覺得她,姿色確然不賴。
昨兒她在湯池中貼著他站著的時候,他那時腦袋昏沉,讓她幫著他觀察三哥,當時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姿色絕佳,身段窈窕,腦瓜靈活,有急智,還有一手的喬裝技能……真是個當細作的好苗子,若放進青樓里當個眼線,倒是極合用。
可惜她在宮裡亮了相,還是三哥提前物色好要放在父皇榻邊的人……
若按隨喜的建議,他收了她,將她放到他身邊,也不是不成。
一來斷了三哥的陰謀,二來日後帶出帶進也容易些。
可要收也不是現下。
等他傷好後名正言順進了兵部,再有些許軍功,他能明面上和三哥抗衡時,他才能將她收進麾下。
在此之前,他連他自己都護不住,更何況旁的人。
算了,還是不收。神婆該獨立站在神權一方,如若歸附了皇家,反倒讓世人懷疑他的用心。
且先不論他收不收她,只現下她這性子……
他的手捏緊,從被褥下伸個拳頭出去。
她倏地後退一步,瞪大了雙眼:「你想打我?我救了你,你還想打我?」
話畢,她又一步上前,再次恢復了無欲無所求的模樣:「打吧,無所謂,這世上萬事於我,根本都是無所謂的事。」
他看著她那一張刻意裝出的冷漠臉,不由的勾了唇,手掌緩緩伸開。
她探了腦袋看去。
小黑丸,黃豆大的小黑丸。
她很熟悉,曾經吃進嘴裡過。
毒藥和解藥,都做的很俱親和力,都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她乜斜著他,面上有扳回一城的得意:「怎地?解藥我已吃過,你現下再來誘惑我,根本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