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殿眾人原本安排了種種奚落、呵斥、教育她無良逃宮的後招,全然拋之腦後。
她離宮前隨口說:「這一趟不知能不能活著好好回來……」一語成讖。
貓兒迷糊了一日一夜。
在她迷糊的時候,夢裡她阿娘終於流了一回淚:「自己的娃兒自己打,心裡也就那樣。可旁人打自家的娃兒,怎麼那麼不是滋味?」
她反思道:
「是為娘錯了,為娘小說看多了,以為到了深宮,憑著我閨女的姿色和性子,但凡遇上個皇子,就是一篇小甜文,一生一世一雙人。
現下為娘想明白了,皇子和你現下的位置,相隔的不僅是十萬八千里。蕭老五也好,蕭老三也好,皇帝也好,都不是良人。你乖乖的活著,比什麼都強。」
夢裡貓兒狠狠吃著饅頭,幾回將自己噎的翻白眼。
她老娘勸著她:「別費勁,噎死也回不來。好好在那邊呆著吧。活著不容易,為娘看來看去,楊臨不錯,實在難活下去,你就去尋楊臨對食,由他罩著你。再別抱閻羅王大腿,咱安分守己,那些太高不可攀的大腿,哪個都別抱。」
貓兒送走她老娘,醒來後,明珠正憂心的看著她。
沒有外人的時候,她的傷處被暴露在外,明珠的眼淚珠兒一顆一顆,全部掉到了她的爛腚上。
她疼的打了幾個突,斷斷續續道:「我雖然不願意呼痛,並不代表不會疼啊。你是有多恨我……」
明珠忙忙抹了淚,當先嘆息道:「姑姑身邊不是有護體小鬼,怎會被打傷至此?」
貓兒緊咬牙關找補著:「皇后……身份尊貴……小鬼不敢阻攔……」
明珠便開始為自家主子做辯解:「定不是五殿下告的狀。姑姑咬殿下、追著他打,這都是在眾目睽睽下,任何一個人都能向皇后娘娘送信。」
貓兒全身痛的打哆嗦,伸手往門邊一指:「你走,我不要吃裡扒外的人。」
明珠看貓兒說完話,又陷入了昏睡中,只得抹著淚出了廢殿,站在樹下悄聲嘆道:「主子可知了?」
樹上的聲音也跟著嘆了口氣:
「信送不出去,京郊大營外出現多股勢力,不知敵我。主子好不容易傳話出來,命令我們悄悄蟄伏,現下哪怕天大的事都不能打草驚蛇。
這胡貓兒姑娘,雖對主子諸事有益,可皇后娘娘護子之心也正常。
她的傷緩個幾日便好,順便壓一壓性子也是好的。」
然而貓兒的傷卻並不像諸人以為的那般,能日復一日的好轉。
便是柳太醫日日來,摸脈、開藥方,貓兒的傷痛卻越加嚴重。
初始她痛過還能昏昏欲睡,之後的兩三日皆無法入眠,黑天白日的感受著劇痛侵襲全身。
縱然她在被打板子的時候曾吱哇亂叫,可在獨處時,她其實很不矯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