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好日子太短。
一著不慎,招了蕭老五的道,要推著她往死路上去。
她才來的時候想過死。
但凡五福送來掖庭膳房裡的剩飯,她曾將自己噎暈過數回。
後來現實告訴她,噎死穿越是個單行道,送她過來,不能送她回去。
她得活,她得在這世上好好的活,活到八十大壽,壽終正寢。
廢殿磨珍珠粉的聲音重新響起。
這聲音傳在掖庭中,再沒有人當做是貓妖的鈴鐺。
那明明是在向世人炫耀,不出多久,她就能一步登天,成為皇帝的心上人、枕畔人。
秋意急速退卻,皇宮的樹子有黃有綠,景致層次多樣,美不勝收。
廢殿周遭的樹子逃脫不了四季變換的自然規律,隨著深秋臨近,樹葉不停歇的落下。
對潛藏在樹上的暗衛來說,這不是個善良的季節。他們的工作成效隨著樹杈落成禿瓢,幾乎到了停滯狀態。
*——*——*
在一個落雨的清晨,終於有貴人相請。
請貓兒的並不是皇帝。
年過三旬的貴妃娘娘端坐上首,倨傲神情中帶了些親切,手上端了一杯茶,向貓兒道:「這是北邊進貢的白霧蘿,一年只得兩斤,你嘗嘗,可飲的慣?」
貓兒從善如流,端起茶杯飲過一口,唇邊浮起一個淺笑:「好茶。」
有些酸澀。
她不懂茶。
然主子賞賜,不能不給面子。
她是被打過板子、得過經驗教訓的人。
主子便是給賜屎,她如若不想死,也得滿臉含笑吞下去,還要扣頭謝恩,感謝對方八輩祖宗。
貴妃聽過她的讚揚,微微一笑,眼皮緩緩一抬,往一旁侍候的老嬤嬤望去。
老嬤嬤面上微有遺憾色,輕輕一搖頭。
對不上,自家小姐此前完全不喜歡這白霧蘿,誤飲一口得生氣兩日。
貴妃收回目光,含笑道:「胡姑娘日後進了後宮,你我便是姐妹。姑娘年輕,宮中有諸般禁忌,姐姐日後自會一條一條講給你聽。」
她再端了茶,這便是乏了的信號。
貓兒立刻行禮起身,退出殿外,到了檐下,卻被連綿秋雨阻了去勢。
她瞧向一旁送出來的宮娥,笑道:「還得尋姐姐借一把傘,明兒再還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