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兒細細一瞧,果然是他,奇道:「大內總管,竟然親自來開宮門?」
她轉頭去看另一個低等太監。
太監聽出五福的聲音,方撫著心口長吁一口氣,指著地上的吳公公道:「他,犯了事,被皇后娘娘貶下來,今後再也不是大內總管啦!」
貓兒倒不知有這一茬,只急急轉頭去掐了吳公公的人中要喚醒他。
積雪未消融,癱倒在地上的老太監嚶嚀一聲回了魂,顫顫悠悠睜了眼,眼睜睜看著眼前三張鬼臉近在咫尺,眼睛一翻,再次結結實實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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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剛過,貓兒、明珠和五福補過眠,靈台還有幾分迷糊,排排坐在檐下曬著不如何燦爛的日頭,面呈痴呆相。
宮道上緩緩行來一個人,那人鑽過廢殿的爛院牆,拿了個小杌子湊去貓兒身畔,唉聲嘆氣不止。
貓兒打了個哈欠,抹去眼角淚滴,同吳公公道:「醒都醒來了,怎地還唉聲嘆氣。今日又不是專程嚇你。」
吳公公卻憤憤哼了一聲,再不說話。
貓兒見他身上衣裳是普通管事的太監服,想起今兒聽聞他被貶了品級之事,伸手捻著鬢邊碎發,起了個話頭:「今日回掖庭路上,我迷迷瞪瞪,聽了一件奇事,事關公公,也不知是不是做夢。」
吳公公抬眼皮瞥了她一眼,不搭話。
她只得輕咳一聲,將內心的八分好奇掩飾成二分,喃喃道:「今兒回來,正巧遇上掖庭開宮門,怎地是公公紆尊降貴?」
吳公公再抬眼看她一眼,撇撇嘴:「別猜了,就是咱家,咱家被皇后娘娘貶了品級,如今只是個小小的掖庭膳房管事,順帶著開關掖庭宮門。」
貓兒當先歡呼了一聲:「膳房有自己人,可是能想吃肉吃肉,想喝湯喝湯了!」
她意識到自己此時的一聲叫好未免有些像落井下石,忙忙做出一副同情之色,關心道:「公公做事向來穩妥,怎地會惹怒了皇后娘娘?可是有何誤會處?公公定是受了冤枉。」
吳公公再憤憤然看了貓兒一眼,對自己的倒霉原因進行著總結:「咱家明知道進了廢殿之人,再起復的可能性小,卻還不死心要勉強一回,最後倒將自己賠了進去。」
貓兒恍然大悟,立刻抬頭四顧,一拍柱子:「老白娘娘呢?又去偶遇皇上?」
白才人從殿裡探出身子,站在門檻邊上,提醒著貓兒:「平日精明的是貓妖,此時裝什麼糊塗?吳公公說的是你。」
貓兒瞪大了眼珠子。
吳公公給了她肯定的答覆:「沒錯,咱家說的就是你。莫不是尋人點撥你,咱家能惹了皇后娘娘?人生四十,臨了臨了,竟到了這個地步……」
貓兒迷迷糊糊想了半晌,出聲問道:「你是說,上回教我如何引誘皇上的那老嬤嬤,牽連了你?」
吳公公恨得牙痒痒:「沒有旁人,就是你,是你這隻妖精牽連了咱家。早知道你扶不上牆,就不該在你身上浪費精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