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頗有些幸災樂禍:「主子被你打的頭破血流,這也算一報還一報。如此來看,咱家倒是對楚小姐有了些好感。」
他一揮手,樂滋滋去了,留下貓兒捧著牛角帽和核桃干青皮呆站半晌,只覺著後途難以為繼,命運多舛。
貓兒回廢殿時,五福還躲在炕洞裡沒出來。
一丁點火星子都沒有的炕洞,比外間還要冷上一分。
等放出五福,這位被舊年煤灰蹭成小黑人的阿弟當先就竄去了院裡,站在日頭下簌簌發抖。
貓兒重重嘆了口氣。
咋活下去啊,這造孽的日子,太難活了。
她換上常服,從皇帝送她的貴重藥材中隨意挑出一兩樣,再揣了妝粉在袖中,決計要會一會摟著煤礦不撒手的吳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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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膳房近處的一排瓦房裡,恰逢未時,大小太監都在歇晌,還未起身。
貓兒輕輕推開吳公公的房,迎面暖意撲面,映入眼帘的當先是三個大火盆。
她心中頓時美滋滋。
這死太監炭火果然多,她這一趟決計不能白來。
炕上的吳公公睡的深沉,呼嚕從未停歇。
貓兒站去炕邊上,不多時便起了一臉熱汗。
她鬆了松衣領,想著今日求情,必須給人個好臉色。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愛笑的人運氣不會太差。
她立刻擠上一副諂媚相,將一雙杏眼吧唧吧唧眨巴的歡快,眼瞅著吳公公眼皮撲棱,漸漸轉醒,立刻甜膩的前傾身子:「吳~公~」
「咚」的一聲悶響,她的話未來得及說完,當腹已挨了一腳。
她一個趔趄連連退卻,反倒在地,掙扎間壓翻兩個火盆,火星子撲到衣裳上,立刻冒出一股青煙,燙出連串破洞。
她慌裡慌張拍滅火星,刷的站起身,大喝一聲:「死!太!監!」
吳公公靈台略略清明,看清楚胡貓兒模樣,立刻哎喲一聲光腳下地扶起貓兒,賠笑道:「姑姑可跌傷了?咱家方才沒看清,以為姑姑是要……」
要如何?貓兒「呸」的啐了一口,徑直解了衣領紐子,作勢要將他往炕上拖:「沒錯,姑奶奶今兒不和你對食,就對不住你方才踹我的那一腳!」
吳公公驚了一跳,一隻手立刻扯住一旁小几,連帶的那小几「咚」的被拉翻。
這屋中連番動靜,引得外間太監敲門相問:「吳公公?」
吳公公當機立斷扇了自己兩巴掌,作為他腳踹貓兒的懲罰。
他見貓兒一臉的怒意有所緩和,這才張聲道:「無事,有隻耗子,已經打死了。」
外間便沒了聲音。
吳公公央求道:「姑奶奶,你現下這般模樣,若將人招來,咱家守了半輩子的清白沒了不說,連帶的你再也同皇上無緣。你說,你究竟要什麼,照直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