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定曄當夜也確然在附近出現過。
不僅僅是蕭老五的人。
蕭老三的人也出現過。
然而廢殿像集市一般,夜裡成群結隊來上香燒紙錢的、祭拜求保佑的太監、宮娥就沒斷過。
三五的暗衛根本沒辦法靠近。
後來倒有不知是三還是五的一位暗衛,擊暈了一個太監,換上他的衣裳進了廢殿,想靠進貓兒看個究竟。
在一旁破罐子破摔守靈的、貓兒的新晉夫君吳公公立刻眉頭一簇,追問道:「你姓甚名誰?是哪個宮哪個殿的?你上官是哪位?」
那人不好暴露自己,只得燒完紙在貓兒炕前連磕兩個頭,趁機用紙灰將自己臉抹的一團黑,趁夜急急而去了。
至此,貓兒究竟死沒死,已經不重要了。
普羅大眾認為她死了,她就死了。
守靈之事持續了七天。
貓兒乖乖睡在炕上,呼吸微弱,連呼嚕都沒有。
她倒是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老娘出現,端著一個空碗問貓兒:「你還不回去?連吃了七天飯,我這處都要被你吃窮。」
貓兒苦著臉道:「不知為何,越吃越餓。還有麵條?再來一碗。」
她老娘只得再盛了一碗給她,催促她吃完這碗就滾蛋。
她立時搖頭:「不能回去。一回去酒解了,毒沒解,疼死個人。」
她老娘嘆息道:「那個蕭老五,實在廢物。」
貓兒贊同。
可回不回去,不是她說了算。
得醉九丹說了算。
她迷迷糊糊有了意識之時,已經躺在棺材裡,身上穿戴一新,手臂邊還放了她阿哥閻羅神君的畫像做陪伴。
天氣大好,廢殿院外一片和諧。她夫君將留給他自己壓棺材的銀子取出來,請掖庭膳房做了幾桌席面送來。只等眾人吃飽喝足後,就要抬她出宮,入土為安。
西華門的守門侍衛都已被禮部悄悄打通。
放一個活人出去,不好行事。放一個死人出去,毛毛雨。
貓兒躺在棺材裡,被一陣濃重的蹄髈香味催醒時,立刻扶著棺材沿子起身,搖搖晃晃出了停靈的配殿,雙眼直勾勾望著最近的一桌席面。
此時有位太監正伸手要抓住一隻蹄髈,貓兒立刻出聲阻攔:「別……留給我……我正餓的慌……」
等這話說完,她方看清,她正身處一出喪事現場。
從眾人看她的目光,以及她自己的穿戴,她敏感的察覺到她自己只怕是主角。
進一步,她敏感的察覺到,乖乖,裝死是逃宮的最好法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