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公公和姑姑配了一回陰婚,姑姑就好端端的,沒有被埋進土裡去。
今兒姑姑又病了,他得軟磨硬泡,讓吳公公再出一回面。
他連續喚了五六聲「姑父」,每一聲都似在催命一般,直直將吳公公往絕路上推。
但聽「撲」的一聲,吳公公噴出一口老血,深深暈了過去。
五福是個有良心的孩子。
他為貓兒請來柳太醫的同時,還尋了位此前有幾分交情的小醫助,央求他去為吳公公治一治吐血之症。
那小醫助一路跟來,快到分叉路上時,才想起來要問一問吳公公的吐血因由。
五福一個八歲的孩童,對此間事卻有些懵懂。
他從他有限的見識中思忖了一番,想起方才吳公公在炕上要起身又起不來的慘狀,靈台頓時清明:「相思病,姑父生病無法起身去看姑姑,得了相思病。」
小醫助嘆了兩聲:「相思病竟到了吐血的地步,吳公公這老房子著火,火勢可有些旺啊……」
柳太醫因家事休沐了幾日,對近幾日的傳聞全然不知。
便是在跟著五福往廢殿而去的路上,他才對什麼「姑姑」、「姑父」聽了一耳朵。
待那小醫助在岔路口,先往吳公公處去了後,他終於忍不住,向五福問道:「你方才提到的『姑姑』,是指哪位?」
「是胡姑姑啊,胡姑姑因為成了親,所以起死回生了呢!」
柳太醫腦中有些怔忪。這……是個什麼因果關係?
*——*——*
廢殿裡,貓兒依然有一聲沒一聲的哼哼著。
柳太醫指尖搭在她腕上,面上神情有些是五分肅然,三分疑慮,二分愴然。
肅然神情,掩飾著他大亂的心緒。
指腹下的脈象平穩,血氣正常,一時竟查不出中毒痕跡。
要麼是胡姑娘已徹底解毒,要麼是服用了短期解藥。
無論她服用了哪一種,她都不該這般呼痛。
他眼皮輕抬,瞧著貓兒,沉聲問道:「你……你上回替工部值房捉賊,拿了我幾顆丸子,欠了一錢銀子,你可記得?」
貓兒十分慚愧。
她是個不願欠人情的人。
然而那銀子她當時欠下,之後各種事情打擾,便再未來得及清還。
可現下她不能承認。
她只得做出個憤慨的模樣,叱罵道:「胡扯,你莫趁著我失憶訛我銀子,姑奶奶可不是傻子。」
他只得微微一笑,低聲道:「竟然被你看了出來。」
他向五福一抬手,五福立刻送上紙和筆。
他卻不知該開個什麼樣的藥方。
他耳邊聽著貓兒的切切呼痛,心中想著,她現下並沒有毒發,也沒有旁的病症,可她卻故意喚痛……看來她並未失憶,只是在自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