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去解下門帘,掩住門窗,尋了破衣裳和爛棉花,一邊加厚帘子,一邊安慰貓兒:
「姑姑這次又死了一回,定是怕的狠了,才做噩夢,以為有人要害你。想一想也是,正常人怎會不吃不喝一連睡足七日,便是原本沒死也要餓死。都是心魔,姑姑莫擔心。」
貓兒想著,到了這一步,她又怎能引得這些人和她一起恐慌。
她強打起精神,轉頭問春杏:「你方才端的花瓣粉,是要作何?」
春杏忙道:「是要姑姑看粉末夠不夠細。」
貓兒端著木盆在手瞧過,又指點了兩句,催促眾人將口紅和珍珠粉加快趕製出來,以防李巾眉這兩日進宮要拿貨。
過了一刻鐘,五福捧了飯屜回來,分發飯菜時,講了個八卦:「知道嗎?姑父昨兒夜裡掉進了井裡!」
白才人是個喜歡聽這些的,立刻睜圓了眼睛,滿臉的欣喜:「可是吳公公?吳公公掉進了井裡?大半夜的,他跑井邊作甚?」
她低頭看了看捧在手裡的粥碗。外間光亮透過窗紙,光線不算多明亮。碗裡的濃粥中加了苞谷碎粒,顯得色澤暗黃。
她忽的捂嘴作嘔,卻無論如何吐不出來,只低叱道:「這老太監一點不干人事,怎能小解在井裡!」
眾人被她這般一說,紛紛看著手上粥,心中糾結著到底要不要繼續吃下去。
五福立刻打消了大家顧慮:「井口在膳房,姑父住的寢房還離的遠,尿不到那般遠。」
他將八卦繼續說下去:「……五更開始,幫廚的小太監要去挑水,將木桶剛剛丟進井裡,就有人哎喲連天。拉出來一瞧,你們猜是誰?」
眾人無語。還能是誰?謎底早就揭曉了。
只要貓兒給面子,裝出好奇十足的模樣問道:「是誰?」
五福壓低了聲音道:「竟然是姑父!他說半夜他口渴,房裡茶壺空了,一旁侍候的小太監睡的死叫不起來。他往膳房而去,腳下打滑,摔了個狗吃屎,不省人事。後來被木桶砸醒,才發現在井裡。」
他唏噓道:「幸虧天冷井水結冰,否則就成了水鬼。」
他轉頭問貓兒:「水鬼歸閻羅王管嗎?姑父可閻羅王姻親呢。」
貓兒從頭到尾已忍了他許久,此時終於忍不住道:「別喚他『姑父』,我醒來根本就不記得有這樣一個夫君,而且還是個太監。」
五福立刻「啊」了一聲,先是震驚於貓兒過河拆橋的行徑,又有些憤憤,小聲嘀咕了一句:「太監怎麼了?太監極好的。」
用過早膳,外間天色越加亮堂。
明珠將熬煮好的褐色濃汁端來給貓兒看。
貓兒舀了一勺濃汁,與些許珍珠粉、糯米粉、酒水攪拌成泥狀,盛放在薄木板上,放去熱炕上烘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