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兒立刻笑容滿面,拍馬道:「你我果然夫妻同心,那我們就走吧。」一把將手上的梳妝盒交到他懷中,挽著他臂彎就要喜滋滋離去。
他只覺著腦袋發暈,撅著腚死死拉住門栓,抬頭看著貓兒:「胡貓兒,為什麼要同你走,同你走去哪裡?」
他一把甩脫她手,高高舉起梳妝盒,咬牙切齒道:「咱家今日就讓你明白,什麼叫『退親』!」作勢就要摔碎妝盒。
貓兒連眼皮都未眨,笑眯眯瞧著那妝盒被重重甩在地上,四分五裂。裡間的口紅、粉底、乾花細末撒的到處都是。
她蹲去妝盒邊上,嘖嘖搖頭,嘆道:「公公已這般年紀,怎地火氣還這般大。你知不知道,我今日可是要帶這些妝品去向太后與皇后上妝。你瞧瞧……」
她嘆息的咂摸著嘴:「被你攪和了,這下要被治罪了……」
她忽的一轉話題:「公公現下的掖庭膳房管事是何品階來著?」
吳公公倏地坐地,嚎啕大哭。
他的心酸沒有人能理解。
有旁的太監經過,雖然同情他竟然和吃人肉、愛對食的胡貓兒結了親,可怎能這般被媳婦兒逼的不顧身份嚎啕大哭。
幾個太監昨日才見過貓兒吃人吃的滿身鮮血的模樣,此時不敢近前,只站在幾丈外,苦口婆心安慰吳公公:「多好的親事啊,吳公公縱然是喜極而泣,也該顧念著些胡姑姑的面子。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是後悔。」
吳公公聽聞,更是氣的蹬腳:「就是後悔,腸子都悔青,活了半百竟有這般大劫……」
貓兒揮手讓看熱鬧的人散開,方同他道:「莫哭了,先想一想如何保住掖庭膳房管事的位子,再被貶下去,就真真要去刷恭桶啦!」
吳公公抹了眼淚,抽抽搭搭道:「如何彌補?」
貓兒終於說到了正題上:「昨兒太后宣我去上妝,問到了我的親事……」
她聳聳肩:「我知道你想退親,我也想退親。可是,昨兒太后問起來,我才知道,你我的親事,竟然上面的主子都知道啦。太后她老人家還無比親切的下令,讓我今兒帶你過去認個臉熟。」
她無奈的一攤手:「主子們都知道啦,這親事,你說咋退?退不了啦!」
她轉頭大喊一聲「五福」,最端頭的瓦房先冒出一隻黑狗頭,繼而是五福的小腦袋瓜。
五福手中捧著另外一隻妝盒,同大黑兩個一蹦一跳的過去,將妝盒往吳公公懷裡一塞,十分親熱的喚了聲:「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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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壽宮裡,貓兒為太后上過妝,畢恭畢敬道:「奴婢的夫君,便是管著掖庭膳房的吳公公,聽聞娘娘昨日曾過問過奴婢的親事,今兒專程陪同奴婢而來,要向娘娘請安。」
太后從銅鏡中移開目光,看向阿嬌嬤嬤。
阿嬌嬤嬤微微一笑,並不多言。
太后也跟著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