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殿門「吱呀」開啟,有宮娥戰戰兢兢持燭而出。
院中燈籠立刻齊齊熄滅,黑衣人們不知怎地的一動,身上衣裳立時改了裝,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紛紛現身,上上下下跳個不止。
宮娥「啊」的尖叫不止,摔了燭台,撲爬連天逃回了殿中。
但聽殿裡傳來幾聲巴掌聲,新白娘娘聲音顫抖而狠厲:「出去……去看到底是什麼……」
殿門卻久久沒有打開,沒有一個宮娥和內侍敢再鑽出來。
貓兒重重哼了一聲,暗罵道:「就這點膽量,也敢打我!」
蕭定曄跟著她冷哼一聲,低聲道:「你現在倒是一副英雄豪傑的模樣,被胖揍的時候不見你雄赳赳站出來。」
她不由泄了氣,轉頭看他:「殿下究竟站在哪一邊?」
頭頂密枝如蓋,月華穿過枯枝,細細碎碎的投射在她面上,她的嗔怪帶著些自己人的親密感。
他微微一愣,垂下眼眸。
她的面頰腫脹的看不過眼,可雙唇卻依然如常,唇珠分明,唇線從唇珠往兩邊延續,到了唇角時微微往上翹起,仿佛隨時都在淺笑。這讓人有時候分不清,她生氣時究竟是真的生氣,還是只是在耍花腔。
他忽的沒頭沒尾道:「如果你能活久一點,我便……」
貓兒的目光不離院中那些「小鬼」,只微微側了腦袋,問道:「便如何?」
他心裡忽的有些亂。
便如何呢?
便不利用她嗎?不將她帶到軍中去嗎?
不可能的。
若不是為了利用她,早在母后突發重疾、險些藥石無靈那晚,她滿嘴的鬼神誑語,就足夠將她處死了。
根本活不到今日。
他一時想不出他究竟想說什麼,她此時已全然轉過腦袋,一瞬不瞬看著他,追問道:「如何?要如何?」
她眼珠子一轉,試探著問道:「你放在我那處的那些個玉石,是不是就不往回要啦?」
他想起在井下坑道里給她的那些玉石,再看著她滿臉希翼的神情,緩緩硬了心腸:「你此前可聽過我的傳聞?」
她歪著腦袋看他:「可是說你風流好色?」
他幫著她補充:「還吝嗇成性。宮裡沒有任何下人,曾收到本王的賞銀。」
她聽他又恢復了「本王」的稱呼,心知他擺起了架子,一時簡直要後悔的捶心。
早知道就不該提這碼子事,這位皇子的吝嗇她又不是沒領教過,還欠著她珍珠、蜂蠟和乾花瓣呢!
她正要說上兩句話將此話題移開,頸子倏地溫熱,她領口裡的墜子已被他撈了上來,一瞬間就從她腦袋上扒拉了去。
繼而他說出更令她心碎的話:「餘下的兩件,等回了廢殿交還給本王。」
她身子一晃,心疼的簡直不能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