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四個字如驚雷一般將蕭定曄打的險些喘不過氣來。
他眼圈一紅,立刻道:「並非孩兒威逼她接近父皇,背後操縱之人……」
皇帝聲音疏離:「是誰?」
蕭定曄立刻搖頭:「孩兒還未打聽出來,唯有讓胡貓兒依計行事,以做斡旋。」他現下不能供出三哥,沒有任何明顯的證據,只會讓父皇以為他在挑破離間。
皇帝的聲音略略緩和了幾分:「如若朕沒有覺察出來,你準備瞞到什麼時候?等朕被人刺殺後你才站出來嗎?」
他的身子越發顫抖,只一瞬間喘不過氣來,半晌方哽咽道:「祖母、母后和父皇,是孩兒一生要護著的人。孩兒絕不是……絕不是……」
皇帝一瞬間動容。
他這些兒子裡,老六康團兒見了他嚇的唯唯諾諾。老大到老四,全都一本正經的自稱「兒臣」。唯有老五,在他面前從來都親昵的自稱「孩兒」,令他在朝堂政事之餘,還能享受至親之間的天倫之樂。
半晌,皇帝方撫著他發頂,道:「去吧,莫讓為父失望。」
他抹過眼淚起身,目光觸及案几上的貔貅墜子,一時不知該不該取回。
皇帝嘆了口氣,將墜子遞給他,道:「胡貓兒,朕要將計就計,將她放在眼前。你同她……」
蕭定曄忙忙道:「只是孩兒喜歡她,她還不知情。」
皇帝看著自家的傻兒子,終於忍不住出聲指點:「她向朕討了自由,等尋出威逼她的人,便要出宮。你自來貪玩,若只是一時的心思也就罷了,切莫……」切莫同他一般陷進情事裡,多少年都無法開解。
蕭定曄只點點頭,低聲道:「孩兒知道了。」
皇帝看他這番模樣,不由嘆了口氣,問道:「胡貓兒醒了,你要不要進去瞧一瞧?」
蕭定曄照直道:「孩兒雖擔心她,可外界並不知孩兒喜歡她。若傳了出去,形勢反而更亂。孩兒喜歡她,也只是一時之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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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三日,金水河面已結了冰。
先帝在位時,有何為難政事,便喜歡在河上泛舟。一遠離人和事,往往會有特別的靈感。
後來先皇去世,皇帝繼位。每年冬日,在先皇的生辰日,皇帝都要在河上泛舟,算是當做悼念先皇。
蕭定曄行走在河畔邊,看著白茫茫的冰面,心中也如這冰面一般,看不透底下到底是什麼。
他說他喜歡胡貓兒,他以為只是搪塞。
然而等說出口,他卻有一種釋然。
喜歡一個人是怎麼樣的,他從來不知曉。
這麼多年,他心裡除了記掛著祖母、母后和父皇,記掛著他在未來如何護著這幾人,再沒有人能讓他放在心上。
他也沒有機會去嘗試喜歡一個人。
三哥是如何對大位志在必得,又是如何不念親情,他從四年前起就已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