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真的肺腑之言。貓兒有些感動。
她這個不願進後宮的人,反倒有了日日往皇帝面前晃悠的機會。而那些一心痴戀著皇帝的人,卻十幾年如一日的守著活寡。
她喚了明珠取來雙色眼影,向吳妃展示著用法,道:「娘娘拿去用著玩,也不是什麼貴重之物。」
長日漫漫,拘在宮裡的這些妃嬪,青春凋謝的更快一些。她能做的,也只是幫著妃嬪們,讓青春的腳步慢下來。
這個夜裡,井裡又爬出了人。
大黑沒在院裡,外間沒有任何動靜。
暗夜裡,房中存留的湯藥味中混合了淡淡鐵鏽味,有一隻大手撫在胡貓兒的面上,貓兒立時驚醒,耳畔有人悄悄道:「別怕,我試試,你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他的聲音裡帶著莫名的情緒,貓兒的心一跳,略略往炕里移了移。
蕭定曄就著那點炕沿捂了捂手,輕聲道:「熱乎的,我就放心了。」
她這回是真的險些死過去,事後頗有些後怕。
再次看見熟悉面孔,心中多多少少起了些歡喜。
她坐起身,看著暗夜中的黑影,含笑不說話。半晌方想起了什麼,聲音中帶著半絲兒慚愧,悄聲道:「墜子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遺落進了金水河……」
他在她身畔坐了良久,久到她以為他又是來蹭熱炕的,他方道:「父皇將墜子還給了我。」
「哦……」她放了心,繼而倒抽一口氣:「皇上,發現你和我相熟了?」
暗夜中,少女的身子因吃驚而在他眼前晃悠,他甚至能想像出她此時一定是睜大了雙眼、半張了嘴,略略顯出幾分痴呆相。
這位姑娘什麼都好,就是喜怒皆形於色,除非她刻意偽裝,否則分分鐘讓人看透心裡事。
他並不接話,卻轉了話題:「聽說,等此事了了,你向父皇求了要出宮?」
她倏地意識到,他是要利用她的。他從最開始就制止過她逃宮。
她立刻開始偽裝,做出一本正經的模樣道:「皇上問我,同他合作,我求什麼。我原本想求解藥,但聽你說皇帝不會為了我花費那般大的精力和銀錢。我總得找個讓皇上相信我的藉口吧?我就說求出宮啊。」
「藉口?」他擺明不信她的胡謅:「你那般愛銀子,為何不說讓父皇賞賜你銀子?」
她立刻拿他的話來搪塞他:「是殿下說過,皇上是個小氣人。他怎會給我銀子?!」
他的手慢慢撫上她的頸子,聲音中帶了些狠厲:「輕易要出宮,你是痴心妄想!」
她原本大難不死再見他的親切心情,立時被他敗了個乾淨。
她一把推開他,冷冷道:「我的性命輕賤如螻蟻,揉圓捏扁,自然都由你們皇家人的願。」
他心下一陣煩躁,不知為何竟這般易怒。
待外間傳來幾聲啾啾鳥叫,他方道:「我同父皇說,我喜歡你,但還未向你表露心意。日後在御書房遇上,你莫做出全然不知情的神色便好。」
她冷哼一聲:「不能全然不知,那該如何做?解開衣裳做歡迎之勢?皇子說如何做,奴婢定然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