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
蕭定曄一步上前,跪在太后榻前,哽咽道:「皇祖母,孫兒來晚了……」
阿嬌嬤嬤拭淚道:「殿下來的不晚,娘娘脈搏尚算平穩。」
蕭定曄立刻向另一位黑衣人擺手,那黑衣人立刻上前,在太后兩隻手腕上都探過,方遲疑道:「怎地不是天花?」
阿嬌嬤嬤忙道:「天花是障眼法,太后只怕中了毒,從今兒開始到現下,已吐過四回血。」
黑衣郎中聽聞,立刻囑咐阿嬌嬤嬤掰開太后眼皮、唇齒檢查過,心中鬆了一口氣:「尚算慢性毒藥,屬下能解。若能知道毒物來自何處,則解毒更快一些。」
蕭定曄立時鬆了口氣,問道:「嬤嬤可知皇祖母如何中的毒?」
阿嬌嬤嬤向靠坐在牆根處的貓兒努努下巴:「是這丫頭從妝粉里聞出了異常。」
蕭定曄立時回頭,瞧見倚靠在牆根神情恍惚的貓兒,欣慰與憐惜之意齊齊從心間而起,轉身蹲坐在她面前,看著她面臉的水泡,蹙眉道:「她的臉……」
阿嬌嬤嬤道:「這丫頭上妝技能了得,臉上是葡萄皮,她偽裝成天花皰疹。」
他避開葡萄皮,伸手探去她額頭,倏地一驚,只強壓著擔憂,搖晃醒她,悄聲問道:「同郎中說一說,你在妝粉里發現了何物。」
貓兒緩緩睜開眼睛,艱難的低咳幾聲,氣若遊絲道:「所有妝粉、面油、胰子……都有極微弱的刺鼻氣味……並不完全相同,要細細去聞……」
阿嬌嬤嬤連忙將貓兒所提到之物擺在黑衣郎中面前。
郎中一一聞過,搖頭嘆息道:「毒倒都是常見之毒,狠的是用毒的法子。這些梳妝沐浴之物,每一樣所含之物都不算毒藥,甚至稱的上藥材。然而這一件件、一樣樣混用在一處,日復一日便生了毒。根據太后中毒的情況可推測,這些妝品已連續使用一年有餘。」
他掏出銀針,在太后各大要穴上謹慎刺過,從藥箱裡掏出幾顆藥丸交給阿嬌嬤嬤:「清水送服。」
他轉身同蕭定曄解釋道:「此藥先保著太后心脈和各大臟腑。要完全解毒,需要屬下回去配置解藥,悄悄送進來,太后連續服用一月,便能解毒。」
在場眾人皆鬆了一口氣。
阿嬌嬤嬤扶起太后用藥的當口,郎中行到貓兒身畔,只診斷須臾便舒了一口氣:「果然不是天花,只是重度傷風,要痊癒卻要好些日子。」
蕭定曄忙忙問道:「可有藥丸先止了她發燒,這般燙人,莫燒成傻子。」
郎中搖搖頭:「並非屬下捨不得幾粒藥丸。現下若給她降了溫,太醫進來再診治,就要懷疑今日之事的動機。還是先讓她燙著些好。」
蕭定曄看著貓兒,重重嘆了口氣,牽著她手,瞧她神情極為委頓,只得湊在她耳畔,一字一句道:「你放心,今日的病痛,本王不會讓你白受。」
貓兒極其緩慢的睜開雙眼,目光在他面上定了足足有好幾息,方極費力的道:「珍珠……蜂蠟……乾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