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雖如此說,心中才壓下去的一腔怒火再次湧上心頭,壓著聲咬牙切齒道:「為何不立刻通知我?」
跪在地上的隨喜戰戰兢兢道:「奴才昨兒夜裡差了五個暗衛,均未尋見殿下。」
蕭定曄哐當一聲靠在了椅上,久久之後黯然道:「皇祖母可出面了?」
隨喜便想起昨兒夜裡他尋了個藉口前去慈壽宮的情景。
當他有意無意提及胡貓兒竟然不守懿旨、上了皇帝的小轎之後,老太后只冷笑一聲,說了四個字:「意料之中。」
等說完這四個字,再淡淡加了一句:「回去告訴小五,沒他什麼事了。」
這幾句交互間的涵義,周遭當值的宮女兒內侍聽不明白,隨喜卻清清楚楚。
太后早已猜到了胡貓兒和皇帝之間的感情走向,不願出手干預。並且讓五殿下斬斷情絲,再莫打胡貓兒的主意。
他悄聲將他最新得來的一樁舊事秘聞向蕭定曄稟報:
「奴才昨兒夜裡才探聽到,胡貓兒的長相,與多年前皇上衷情的一位女子十分相像。奴才忖著,便是因著這相像處,泰王才逼迫她接近皇上。」
蕭定曄越聽,心裡越涼。
到了最後,只喃喃道:「她(他)終於如願了。」
隨喜不知自家主子口中的這個「他(她)」究竟是指皇帝、胡貓兒還是泰王,然而那話語中的一片蕭瑟與悲涼卻聽得清清。
他立刻問道:「只怕皇上這幾日就要晉封胡貓兒位份,我等可要趁早扶起新的神婆?」
蕭定曄心中大慟。
多少的布置、謀算,皆基於胡貓兒此人而籌劃。
雖說不過短短三四月,然而若要換了人,幾乎全部心血都要重新來過。
且哪裡去找比她合適的人選?
有誰有閻王爺妹子的身份?
有誰有貓妖的傳聞?
有誰能用一雙手偽裝出各種妝容?
有誰會畫那勞什子的什麼飛仙、飛鬼圖?
有誰有那些急智,能在事態緊迫下同他配合周密?
缺了這麼一個人,他所有的謀劃都前功盡棄。
他終於明白,幾月前皇祖母在御花園裡開展的相親盛會,父皇帶著一眾皇子與世子而去,園子裡那麼多女眷和宮女兒,為何偏偏停留在胡貓兒面前。
他終於明白,秋末父皇第一次去京郊大營閱兵,為何會將她帶在身畔。
他終於明白,三哥為何逼迫胡貓兒,為何對她能引誘父皇那般篤定。
